“是你啊——”
赵恒阳表情冷淡。
情理之中。
昔日，他的战斗力就直追自己二人，战力犹在玉慧之上。
闻烈望着天君，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他沉声道：“曾经，我认为天君被黑潮同化，是在那件事之时。为此，我还曾报以一些愧疚。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黑潮转世，生来便带着毁灭仙世的恶意。”
“那又如何？”
赵恒阳嘲讽一笑。
“本来，你们这些魂灵也都存在于黑潮内。是那六个家伙把你们释放，让你们在此间无尽轮回……”
恨意，是恐怖的连锁。
最初那些诅咒天地，愤恨世界的恶灵残忍屠戮生灵后。那些被屠戮，被坑害的生灵也涌出恨意，向其他人，向罪魁祸首进行报复。而他们在波及之下，又把新的魂灵卷入复仇。
就在这周而复始的仇恨轮回中，古老宇宙的魂灵尽数沦入憎恨与愤怒的洪流。
无非是有些人的恨意更甚，而有些人恨意淡薄罢了。
龙闻烈、玉慧，他们在古老宇宙的根源，是在无数次被蹂躏之后才迸发怨憎，融入漆黑而不可挣脱的漩涡。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不要误解。如今，‘黑潮之灵’是我，但未必一直都是我。
“我的根源，仅是来自一个人的憎恨。我，仅仅是那个人留下的诅咒化身。与我类似的虚神存在，在黑潮中比比皆是。与那六位交战时，我们亿万恨意怨灵合为一体，成为所谓的‘黑潮之神’。但随着黑潮粉碎，我们这样的咒怨恶灵和你们这些受困于黑潮的魂灵一样，都被迫在天地之间轮回。无非是能否觉醒的问题。”
觉醒了，哪怕是龙闻烈这样的魂灵，也会沾染黑潮之力，堕转为虚神的幼生体。
而在诸多虚神的厮杀中，唯有一尊虚神可以继承“黑潮”这一大道神象，成为这一道途的化身。
“昔日，我虽生来便察觉自己与旁人不同。但真正下定决心灭世，真正获取黑潮之力的时刻——正是你当年祭献神心，封锁黑潮之时。因为你，他闯入黑潮。因为他，我进入黑潮。那一刻，我感受黑潮之力，才真正恢复本来面目。并在所有虚神挑战我之前，先行继承黑潮道途的根源。”
闻烈面庞闪过异色，然后又恢复冷静。
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如今，是敌非友，彼此之间，唯有一战。
……
火光加入战场，无间之底的战斗越发激烈。
少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门前被成百上千次摧毁，然后被冥府法则修复。
男孩与无间花海中的少女对视。
他们看到彼此眼神中的无奈，然后又同时看向月星方向。
仅靠两个九天级战力，根本无法压服黑潮。
想要真正挽回一切，恐怕唯有……
银辉遍地，桂花飘香。
吕泽坐在树下，静看大地四方卷动的黑潮。
四荒境已被漆黑的洪流吞没。
但三日筹备下，仙界已将第一批黄仙玉草、九霄琼华在边界种下。
淡黄色的仙草遍地生长。漆黑的洪流碾过这些小草，速度突然缓下，黑色的潮水被迫分解为黑色雾气，缓慢在黑潮上空流动。不久，闪耀九色的神花绽放。每一朵花的绽放，都将周围一大片黑雾吸收，共同虚无化……
在花草的阻拦下，黑潮攻势放缓。在黑漆漆的恶憎黑水中，走出一尊尊虚神。
三万虚神，到底还是降临了！
“第五号方案。天羽军第八大队，出击!”
天空疾驰而来一列天马骑兵。那些仙人一个个都拥有风、云属性的仙职。在他们合力下，向下方缓步走向西荒境的第一位虚神洒下大量斑斓彩雾。
吼——
瞬间，那尊刚刚苏醒的虚神便被斑斓雾气覆盖，躯壳表面被数不尽的脓包覆盖，双腿越发沉重，最终摔落在地上。
“成功了——天智院拿出来的‘仙毒’果然管用！”
天网直播这一幕，各地仙人发出惊天欢呼。
三万虚神，三万仙君，那是让仙界可望而不可及的可怕战力。
纵然仙界众仙掏出十几个针对黑潮影响的发明。可三万虚神仍是让他们绝望的天堑。
直到一群仙人的出现。
天智院。
万象洞天十二院的上三院之一，聚集一个时代最聪慧的天骄。而在摩云系仙人的操作下，天智院从开院以来的所有仙人、智者齐聚一堂。伍兰汐、赵荣、王诚等当代天骄也俱在其中。
这些智慧仙人各个有狠活。甚至吕泽作为天智院一员，通过托梦的方式送上二十来个针对虚神的阴间战术。
“成功了——下毒能成功！”
“快试试，天智院研究的那三个‘太虚诅杀法’。”
针对虚神的诅咒术法，天智院一口气拿出三个。
而以土木陷阱、阵法针对虚神的方案，天智院总结出来五十八个。
在曾经，他们的各种狠活被仙界忌讳，甚至被仙王打压。
可现在，每一位天智院成员彰显的手段，反成为仙界针对虚神的良药。
眼见一位又一位虚神在天智院各种阴谋暗算下死亡，仙界的欢呼更胜。而那份人心所向的凝聚力，也如曾经的黄天愿力一般，满溢于天网。
“真是——真是无比令人厌恶的气氛啊。”
天都。
赵恒阳踏碎黄天道国。
可看到外界的虚神一个接着一个上赶着送死。他眼眉间的愤怒再度喷涌烈焰，一口气将万载仙都化为乌有。
“蠢物——就算你们智力低下，也不能被仙界逐一解决吧？给我一起上！堆也要给我堆死他们！”
喝令下，黑潮推起一个又一个浪头。
数百位虚神同一时刻降临，而在他们之后，又有上千尊虚神送过来。
陷阱？阵法？诅咒？仙毒？
看看是你们克制虚神的手段生效快，还是我这边的虚神挪移更快！
做完这一切后，天君站在废墟之上，凝视那座隐匿在道国深处的灵界门户。
似是看到那位站在门户背后的持杖男孩。
静默半响，他踏步九天，挥袖对下方一指。
漆黑剑光斩裂天穹，狂暴的神风混着黑潮之水肆虐七十六境。
可即便如此，那道身影依旧没有行动，只是静静站在灵界守望。
和无间之底一样，灵界之内所存在的，也仅仅是他曾经留下的一道幻影吗？
可真的如此吗？
天君心中很是疑惑。
自己那位好友心机深沉。
留下这两道幻影，难道仅仅是机缘巧合？
或许，他们的确是他的灵魂碎片。唯有与吕泽融合，才能恢复成真正的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