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九霄神雷轰入大地，在营外炸出一个个深坑。
灵嘉满脸忧色，向九天之上望去。
雷火交加，仙光闪烁，根本看不清众仙战斗的场面。甚至，具备预言能力的灵嘉，也无法观测这一战的结局。
思来想去，她在玉慧仙子耳畔低声道。
“天君率教众杀入九天，要将偷袭天师的凶手揪出来。怕是……怕是六洞一方误会，会引发冲突。您要不要去拦一拦？”
玉慧不语，走到花棺前，轻轻抚过天师脸颊，默念咒言。
但——
纵然掌握森罗万象的无穷秘咒，她也无法将爱人复活。
死了。
神魂俱灭。
一丝一毫复活的可能，都不存在……
悲凉下，她很理解天君的愤怒，甚至认可天君的行动。
作为仙王的自己，碍于六洞盟谊无法开口，无法替师兄张目。但天君可以——那么，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拦他呢？
凶手，一定，也必须抓到这里，向师兄谢罪！
轰隆——隆隆——
看着九天坠落的雷火在地面炸开，灵嘉满脸担忧，只能安排仙人前去各方巡逻，尝试将普通种民带到安全地带。
“激活地龙印，运转十二龙天川山阵，开放各地黄天据点，供大地上的诸方仙民、精灵避难。”
忽然，身后响起清冷声音。
见玉慧发号施令，灵嘉愣神后，看向左右。
其他巫女、真仙也正看向灵嘉。
玉慧强忍悲痛，淡淡道：“灵嘉，你用神杖主持阵法，可以开启权限吧？川山阵的权限，他给你了吧——”说着，她取出朱雀神杖。假如灵嘉没有权限，那么可以由她让渡、借予。
“有，我有。”
天师对可能存在的最后一战，自然做足了准备。
只是昨天打得过于轻松，许多防备措施根本用不上。
灵嘉取出神杖，对外轻轻一挥，一重重直径千万里的仙阵在大地升起。
“那就去安排吧——我的话……我的建议，希望诸位参考。”
灵嘉这才反应过来，忙吩咐道。
“都按照仙王陛下的意思办。将黄天教的防御阵法全数开启，保护大地生灵不被战斗波及。”
众人忙碌起来，大营再度张开屏障，并将仙界大地保护起来。
只是，面对九天之上的激战。哪怕仅仅余波扫荡，也让防御仙阵不断摇晃。
玉慧仙子顾不得哀思，只能先帮灵嘉一起加固防御。
好一番折腾后，才默默回到天师的花棺前。
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青年，她脸上闪过一丝哀戚。
又一次啊。
又一次听到他的死讯，见证他的死亡……
比起曾经的两次，如今这一次根本看不到分毫希望。
……
卢玉裳等人默默看着玉慧仙子，亦不做声。
灵堂之上的宁静与悲氛，也影响到他们，恍惚让他们回到曾经的那一日。
李天辰打量身边三位神将，抱着初代摩云仙王的元神，默默不语。初代仙王也很识趣，没有打扰三位神将的默哀。
好一会儿，忽见大白从角落窜出，轻轻拉扯玉慧衣袖。
玉慧凝视天师尸体，一开始没有注意。
直到大白肉嘟嘟的身子滚过来，挤到她眼前，才让玉慧回神。
“大白？你——”
本以为大白是找自己求一个安慰，或者安慰自己。
可看着大白动作，玉慧微微一怔：“你——你有办法？”
李天辰目光微动，看向怀中的师祖。
初代仙王的元神仙魂轻轻点头：“应该就是那样——九头大王的赐福。相传，道常三世时，九头大王有一日暴怒，显化九头法相倾覆天地。五君难以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九头大王的怒火席卷山河。彼时，一只小兽自告奋勇，带着道君们制作的神酒佳酿，依靠伶牙俐齿和无双口才，让九头大王大悦之下醉酒酣眠，免除一场大祸。事后，九头大王并不恼火这头小兽的诓骗，反许下赐福，将龙族不断复活的天赋，赐予了它。”
不断蜕生复活的奇兽，天地之间唯此一头。
“不过……似乎也因为它诓骗九头陛下。虽然陛下不计较，但作为此世的开辟之君。冥冥之中自有法则惩戒。自那之后，最擅长欺骗、谎言的灵兽，再也无法口吐人言。”
玉慧轻轻抚摸大白，眼神很是复杂。
作为万象仙王，她自然清楚大白的根源。
讹兽。
生君的造物，象帝的垂爱，力主的赐福。
“陛下们说过，你的无限复活，仅限于自己。对外人，仅能使用一次——而使用后，你的神智，你的灵性会彻底散于天地。就连你原本持有的复活赐福，也会彻底消散。”
九头大王那场灾祸，某种意义上是仙界法则更新换代的一环。
通过那场灾祸，道君们顺利抹除力主对龙族的无上赐福。将“蜕生复活”的能力，封存在这一头讹兽的体内。也因为这个天妒的赐福缘故，讹兽族群从天地间绝迹，仅留此一头。
而且因法则阻碍，它再无法以谎言欺骗他人。在仙真林立的仙界，它失去自保之力，只能依靠复活权能在仙界不断蜕生、不断浪荡、不断躲藏……直到被天师收养。
玉慧轻抚洁白皮毛：“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冥主陛下早有前言，这是一命换一命的禁忌。即便是师兄，也不希望你为了他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