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世界。
师曜灵和赵恒阳坐在他们的记忆光湖边上。
通过黑潮的感知，他们能知晓外界仍无变故。
“看得出来——吕泽并不打算与你联手。甚至，也不打算正面与他母亲为敌。”
“哼——急什么。还有几日呢。”
几日？
几年吧？
师曜灵没有纠正赵恒阳的气话。
大地与冥府的时间尺度，随冥府主人的心意而调整。
玉慧仙子为争取时间，已经开始尝试加速冥府时光。
对裴安、李天辰等人而言，封印赵恒阳是十二日。
但在冥府的众仙，那是十二阴年。
这十二年，亦是玉慧为众仙留下，让他们了却遗憾，留下遗嘱的阴时。
“他不是你认知中的那人——你预判他的行动，根本不准。”
师曜灵平静道。
“或许，他们已经协商妥当。他选择脱离仙界，仅在下一仙界轮回时，稍微扶持一把，然后便回归他的故乡——说到底，他并非天师，也没有救世的责任，不是吗？”
凝视不断碎裂的气泡，他缓缓道。
“我认知中的吕泽，可是一位求道之心无比坚定的仙人。在清楚认识到此世无法挽救后，或许他已经放弃拯救这个世界——”
“绝不可能！”
赵恒阳严厉地打断他的话。
“他不会放弃这个世界，更不会容许那个贱人用那种消极可笑的手段把罪魂送入下一仙界。”
他面庞通红，愤怒的火焰蓦然迸发，几欲将整座精神世界点燃。
师曜灵挑了挑眉，却没有继续火上浇油。
“他一定会阻止那个女人。他也一定会成功，然后带领众生与我进行决战——”
“然后，被你光明正大的碾碎？”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要死，也都该死——我要在他面前，将那些早就不该存在的罪魂，一点点碾碎……我要让他，亲眼见证这个世界的终曲。”
“你不是要让吕泽来见证——你是打算在天师面前摧毁这一切，他所珍视的东西。”师曜灵冷冰冰打断他的狂想。
“你所愤怒的，你所憎恨的……是昔日他选择与你决裂，也要守护这个毫无价值、充满罪孽的仙界罢了。”
赵恒阳冷冷扭头看向他。
“所以呢，你认为这个世界还有留存的价值吗？”
师曜灵默默摇头。
凝视自己越来越少的记忆泡沫，他缓缓道。
“大体上，我清楚自己的职责，我也会履行自己的使命。但我的底线，和那两位一样。我需要再度重申——外来者，不应该卷入我们这个宇宙的罪孽。”
“呵呵——这段时间，你已经跟我说了很多遍。你是担心，有朝一日你彻底被愤怒、怨恨掩埋，忘记你最初的想法吗？呵呵……放心吧，会记着的。即便是现在，我也清楚记得自己的打算……我会在他面前，一点点碾碎所有魂灵。然后……在他无比绝望，无比悲痛的神情下……与黑潮一起化作虚无……”
说话间，他缓缓站起来。
“你要去哪？”
师曜灵最初没有反应。但察觉旁边的精神体缓缓消散，他反应过来。
“你打算冲击封印？”
“哈哈……如你所言，如果吕泽不打算阻拦那个贱人……那么，我应该自己准备另一套方案……放心吧，小庞的手段还是挺顽固的。在她的压制下，我这十二日无法在仙界行动——原始仙界。”
师曜灵脸色一变！
糟了！
那两个仙界！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还没想起来的事情吧——你不会认为——昔日我选择降生在师家，成为师青衡与宋妙星的儿子——仅仅因为赵家血脉的缘故？”
赵恒阳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张开双臂，化作无数黑羽消散。
师曜灵脸色凝重。
母族！
仅赵恒阳提醒这一刻，他脑海中多出一段神圣大陆的情报。
昔日，崩毁命运二君的神圣秩序，并非赵恒阳一人。或者可以说，赵恒阳仅仅是黑潮虚神之一。
他落下最初的灭世之焰，的确是无数虚神的领袖。
但是，那些强大的虚神之中有着许多他的同伴。
那些同样以灭世，以厌憎为核心的同伴之中，有一道他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