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的地面玉板，冒出一群群玉髓精灵。
界境催生的森林，诞生一群群花精灵、树精灵、草精灵。
就连声音、雷霆也在此刻变成声灵、雷灵。
无须小吕泽驾驭，他们按照命令排队，变成一座座符阵抵消计风攻击。
……
“精灵战术，万物化灵的赐福——”
金莲道主笑了：“师弟，现在你还认为，他没资格当玄生洞天的主人吗？”
玉谦子神情古怪。
“我听说，他持有诸多冥府系能力，且身高成长缓慢，没有得到陛下的‘生长赐福’。还以为他……”
生君的不眷者。
“生君慈悲，不被他所眷爱的人——那可太少了。如今仙界每一个不眷者，仔细研究推敲，都能找到一些因由。”
包括吕泽。
玉谦子若有所思点头。
“的确，那些所谓的不眷者。更多是持有其他赐福，导致赐福之间冲突，生长赐福被覆盖了。只是……吕泽持有‘万物化灵’的赐福，生长赐福还会被覆盖吗？”
万物化灵，是生君系最高规格的三大赐福之一，与“起死回生”“造生万物”其名。这样的生君赐福，会连带共鸣其他生君系赐福，会让其他赐福更加强力才对。
起死回生，赋予仙人永久不死的权能。能无数次将仙人从冥主手中抢走，回归生君庇护。
造生万物，能肆意创造这方天道之内的一切现有之物。甚至“九皇圣心”这种规格的造物，也可利用生君之力模拟。
万物化灵，为世间万物赋予灵性。让无生命的死物具备灵魂。只要仙人愿意，可以让世间万象都活过来，变成数之不尽的仙灵。
也因为生君三大赐福过于变态，所以在道常三劫时，就已经被道君们限制。冥主不许“起死回生”的赐福肆意传播。造生万物的赐福会影响象帝编撰的森罗万象，也被象帝与剑主禁止。至于万物化灵——被剑主、力主否决。
金莲道主幽幽道：“终道常三世，我从未见过有仙人获取‘万物化灵’赐福。即便是我当年苦修十亿年，也没资格向陛下换取这个赐福。你说，持有这个赐福的吕泽，难道会跟陛下的关系很差吗？”
……
“万物化灵，精灵主宰。我印象中，曾经只代指了某位存在？”诸葛蒙看向司空石、东方如月。
在卢玉裳专心布防天都黄天教据点时，这对夫妇便是黄天教代表。
司空石苦笑点头。
“确切说，只是三代天师孩童时期，得到生君陛下的这个赐福，为了让他顺利长大。”
一个很反直觉的事情：天师作为万象系，智慧道途的仙人，与生君陛下的关系最好，道途最重合。
因为他善！
他从造化神山采花，甚至在那边喝酒设宴，生君从来不管。
两度转生，他身上持有的生君赐福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
直到三代天师幼年——
“天师幼年遭逢六洞仙人刺杀——结果，在我们尚未赶到之际，天师独力解决两位仙君。他所依仗的，便是生君临时赐下的赐福，万物化灵——”
东方如月接口：“这是一个涉及世界根源运行权限的特殊赐福，能为世间缔造新的灵魂。能将风雨雷霆，日月云露化为仙灵。然后在不断轮回中转生种民，成仙问道——我怀疑，今世仙人数量远超遗落之世。应该是有很大一批仙人，起源为自然仙灵。”
在善乐天园半停摆，众仙元神不断转生的情况下，还能有许多立场迥异的今世仙人。
这些仙人的起源，不就是那些自然精灵吗？
当代仙王，如果归根究底的话……可能也是这样的存在。
“这种涉及世界本源的超规格赐福，自然不可能长久存在。生君只为三代天师加持到青年阶段。待其失去赤子之心，灵慧成长后，便收回这道赐福。”
犹豫下，东方如月道：“没有证据说明，泽宝持有的赐福便是这个吧？或许，是泽宝解析出来的仙灵符咒呢？”
闻言，诸葛蒙伸手一招，海量文书将周围淹没。
靠墙站着的裴安挑起眉头：好嘛，这位又来？
“这是我前段时间勘探吕泽从小到大足迹的全部资料。这里详细记录他在每一座慈生堂，每一天的活动。他从小去过多少世外奇境，和多少位自然仙灵交流。这里都有记录。”
众人呆呆看着地上这堆资料。
“其实，没有吕泽这次变小的突发情况，我也要怀疑他的童年。”
诸葛蒙挑拣地上的文书递给众人。
“可能吕泽本人都不知道。他童年交流的许多自然仙灵，有许多是已经沉寂多年，已经濒临死亡的仙灵。但随着和吕泽交流、互动，那些仙灵都恢复活力，至今还在活动。
“还有，你们记得吕泽跟一群鹊仙关系不错吧？那些鹊仙说白了，仅仅是一群被父母抛弃，连血脉传承都无法激活的残次品。它们本应在自然中淘汰。哪怕有青羽仙这个例外，她努力尝试保护同样遭遇的同伴。可她怎么就能建立一方福地，保护那么多鹊精？”
“你的意思……”
“是吕泽。吕泽从小就应该持有和精灵有关的赐福。他与自然精灵们互动，能推动天地造化之气流转，为本应沉寂、消亡的仙灵赋予活力。让本死亡、气运浅薄的精怪得以长生问仙。”
司空石、东方如月对视。
像，太像了。
这就是三代天师幼年的情况。
西门晓云盯着眼前如山如海一般的吕泽行踪记录，幽幽道：“朋友。论变态，我和大小姐都不如你。就算大小姐对吕泽的关心，都没仔细到这一步。”
从小到大，每一处痕迹都仔细记录。
你们摩云仙人真就是干跟踪狂的好手！
诸葛蒙不理会西门晓云的俏皮话，他环视众人：“你们说，他会不会是那位的身体？”
裴安闭上眼。
又是这一幕的重演。
接下来的话，他都能背下来。
看着同学们，诸葛蒙指着甘申星和段业。
“老甘说过，他的身体可能寄宿另一个灵魂。段业说，泽宝持有的真魂是‘罗天真魂’。会不会……他作为外来者，使用了一具本不应该存在的肉身？”
三代天师的肉身。
“那么——天师真魂在哪？在这具身体深处？”
……
洪小飞在城内奔走，密切关注黑狗动向，寻觅役使黑狗的主人到底是谁。
当然，他不忘激活石简，观看计风与吕泽的战斗。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家慈生堂的对决之战。
胜者是谁，都是自家慈生堂出来的人。
可是……
当看到吕泽役使万象仙灵，他表情十分精彩。
虽然他跟那位成为朋友，是很后面的事情。
但是，他当然也见过那位役使精灵，出行携带各种动物精灵的场景。
两条黑犬开道，两只蝴蝶照明，两条可以随意化龙的青蛇在身边护卫。还有怀中，永远不会缺席的那只白兔子。
啪嗒——
白蒙幻化的白鸽落在洪小飞肩头。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有事？”
“剑主，您看到吗？吕泽在孩童形态役使的万象仙灵——将天地万物化作精灵的赐福，那分明是三代天师的绝技。”
白蒙言语中，带着一种他本人都无法察觉的惊惧。
“自然万灵的君主，世间一切仙灵的主宰，这是唯有一人达成的伟业。”
“所以呢？”
洪小飞嗤之以鼻。
他清楚白蒙怕什么。
如果这白蒙是自己猜测的那个阵营，是那家人出身。那么，他之所以畏惧——不就是担心、嫉妒生君对他家，远远比不上对天师的眷爱？
他们惊恐于天师才是得到生君正确理念，践行生君正确理念的那一方。
所以，遗落之世的玄化洞天才迫切希望杀死天师，毁灭黄天教。
因为，黄天教才是生君理念的同道。
“我们需要尽快解决他。”
“哦，那你就依靠计风吧。他不是拿着那套杀剑吗？”
白蒙为何宁可假扮吕泽的曾经身份，也要拉拢计风呢？
七杀剑阵。
那是天师根据象帝所遗情报，改良创造来的阵法。
七位仙君持有此阵，有可能困死一位三天真皇。而如果七位三天真皇联手，或许……
二天也可斩杀！
甚至，若有七位九天真王联手，即便修成元始道果的无上仙家，也可试一试剑锋。
“他如今实力，还打不过吕泽。”
哪怕白蒙恨着那人，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那位当年积攒的功德太多了。
初代天师立教，二代天师度人，到三代天师时期，仅仅持有前两位的功德遗泽，就让生君垂迹赐予最高等级的加护赐福。
这个赐福之变态，让仙君都拿三代天师没辙。
“剑主，您要知道。他每一日的成长，都会超乎我们意料。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恢复记忆，成为那位君临仙界的‘陛下’。”
洪小飞有些不耐烦了。
“要干，你们去干——我可没兴趣去跟一个从未作恶——至少今世，他从未有恶行的仙人为难。”
“没有恶行？剑主，您认为这些在天都肆虐的黑狗，是谁召唤的？黑犬精灵——那可是天师眷族。而它们夺取心脏，是为了谁？”
白鸽盯着洪小飞。
“您与我都清楚，在那座慈生堂里的孩子，每一个都没有心脏。我们都曾经在那个冰冷的台子上接受换心。无非是有人活下来，而有人当年就死了。但是——我可以确信。绝对没有与他配适的心脏！即便仙宫尝试降灵‘二天’，他们也未曾寻得合适吕泽的心脏。”
白鸽语气森然：“一个没有心脏的人，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因为他在设法夺取其他人的心脏，窃取其他人的道源生机！而这件事——我们都经历过。”
那一天，天师在七宝大殿外，亲手施咒抽取一大群人的心脏为自己恢复生命力。
汪汪——汪汪——
忽然，犬吠声打断洪小飞的沉思。
眼见黑狗在漆黑街道奔走，他迅速冲上去。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在纠缠黑狗时，悄然无息将一道“附魂剑气”附着黑狗身上。
然后，他默默感应黑狗离去的方向，以及其目的地。
那个方向——
洪小飞脸色剧变。
他捏着白鸽，突然冷笑两声。
“说得很动听——但是——这些黑狗逃离的方向，可不是去找吕泽——”
说完，他捏碎白鸽，直奔天上。
那些黑狗奔走的目的地，是仙宫。
……
嗷呜——
忽然，阴风伴随犬吠声，惊动入定中的洛莹。
她睁开眼，看到一头头狰狞的黑狗出现在身边。
那些黑狗将一颗颗心脏甩在地上，然后快速消失。
她惊愕出声，却被突然出现的陆维正拦下。
“嘘——别出声。”
洛莹冷静下来。
看着这些心脏，脸色无比严肃。
“这些，是天都近日那些受害者？”
“嗯。”
看着那些摆放在师曜灵面前，鲜活跳动的心脏，陆维正阴沉着脸。
挥挥手，和前几次一样，将这些心脏全数销毁。
但是——
他心中无比凝重。
如今，天都之内所谓的‘夺心黑狗’，是师曜灵在无意识操纵？
他的意识本能，在用这种方式恢复力量？
而这种黑犬在他观察中，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似曾相识，仿佛某位熟人役使的存在。
但又多出一种邪气。
那么，师曜灵为何能役使这些精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