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六洞大军尝试最后一搏。是玄离从内部开放的通道?”
这份记忆没有恢复,洪小飞语气有些颤抖。
“正是。”
洪小飞握紧拳头。
玄离背叛天师,这跟天君、天师反目一样,都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那么——天师之死……难道也是因为玄离?”
“这……”
白鸽有些为难。
“我不认为,我们的人有办法杀死一位九天真王。我认为,整件事更像是天师假死设局,自导自演……”
“不可能。他不可能牺牲那么大,将自己心脏都粉碎掉。而与我交手时的决绝,也更像是……”
更像是被背叛之后的反击。
是玄离吗?
是他将天师叫到外面,然后与某些人联手……
白蒙说自己不知情,洪小飞却不敢高估六洞一方的人品。
支持他们这些人的,可是有着第一仙界与第二仙界。
那些古仙人聆听道君传法,天知道他们手中是不是拿着什么秘宝、神器。
据象帝闲谈他方宇宙故事时,提及两位神通盖世的“九天真王”,被创世神遗留的一件法宝给害死了。
如果天师之死来自于某位陛下遗留的法宝,不就说得通了吗?
而他之所以夺取六洞仙王的权柄,抽取他们的心脏,就是为了让自己那尊无心之躯恢复活力。以便——
和天君交战?
等等……为什么是天君呢?
难道,那一晚是天君……
洪小飞打断自己的思考,沉声道。
“你可知,玄离眼下在何处?”
仙宫情报,白虎神将至今不见踪迹呢。
“他躲起来了。背叛天师,与我们勾连。桩桩件件都能要他的命。此刻,他绝对不敢正面出现在诸位神将、渠帅面前。具体在哪里,我等亦不知晓。但我们这边有占仙推演,他已经在这个时代出现。”
……
裴安坐在一棵大树上,拿着石简对远处拍照。
金色麦田。
一个蹒跚的老妇人痴痴呆呆扛着扁担,想要为麦田浇水。可她不知道,为了防止她累着,孙儿已经伸手拎起水桶,只用一支空荡荡的扁担,陪伴已经痴老的祖母做戏。没一会儿,二人坐在田地间,老妇人拿着镰刀开始除草。可看到她将那些麦苗当做野草除去,孙儿赶紧上前制止。
可反复几次后,见劝不动执着“除草”的祖母,便只得随对方去了。然后他弯下腰,小心搀扶祖母,一起进行儿时祖母对自己的除草指导。
或许,儿时的自己也曾经把麦苗当野草割掉?
看着身后狼藉的麦地,他挥手作法,青云覆盖麦田,让割掉的麦穗重新复原。
咔嚓——
裴安将祖孙和睦的影像记录下来。
“哥哥,您又在拍照吗?”
“嗯。这是他最喜欢的献礼。”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前方。
比起宏大绚烂的礼花,比起高远穹天的繁星……
天师更喜欢坐在金色麦田间,看着那些充满笑容,认真生活的种民。
黄天之世,是为了大家而存在。
太平之世,不是为了某些人的特权而存在。不是为了让某些人在胜利之后窃取普生的胜利果实,占据高位,成为新的世家豪族。
直到那对祖孙归家,金色眼眸才缓缓收回。
“你的战车准备如何?接下来几日,你来操持吧。”
青色的眸光凝视石简中的画面:“我已经拿到‘御手第一’的金牌。拥有参加决赛的资格——不过,咱们去参加决赛好嘛?是不是太招摇了?”
“没信心?”
“我不像哥哥你有强大的斗战之术。仅依靠御车交锋,怕是闯不到百强。那里面的转世仙君太多了。”
过去诸劫,所有转世仙君在当下都回来了!
哪怕只有一半人参赛,那也是一份难以估量的庞大数字。
“没关系,足够了。足够给某些人释放一些信号了。”
裴安取出一枚玫紫色晶坠。
晶莹的宝石中,映着那只金色的眼眸。
……
月光下,少年抱着长剑守夜。
看着清冷孤寂的月亮,心情也十分孤冷。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拉扯。
少年当即一惊,抽剑准备反击。
但那人速度更快,直接把少年按倒。
惊愕的眼眸映出一张俏脸。
少女低头打量少年。
“果然,你——不是白天那位吧?”
少年挣扎着起身。
但女孩凝视他的双眸,似乎从那只惊慌显露的金色眼眸中,看到躲藏在这具身体中的另一道魂灵。
“是这样啊……双胞胎吗?”
收回手,女孩整理衣裙坐在旁边。
“是某种意外吧?不过没关系,未来有机会的话,可以为你重塑肉身,让你们解绑。不过具体的咒术嘛……好像要等我修为高深后才能施展。”
想了想,女孩取下晶坠塞给少年。
“算是对上午那件事,给你们兄弟的赔礼吧。拿着这个,回头等我忘了这件事后,记得拿出这个东西提醒我。我来帮你们兄弟离魂塑体。”
……
晃动晶坠,裴安自嘲笑了。
那位,可真是一个喜欢爽约,不守诺言的家伙啊。
唯一让天师坚守的诺言,只有那一个。
唯愿黄天之世,唯愿众生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