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自己作为护卫，看着天师与玄离、灵嘉打闹说笑……天师眼眉间的神采，从来没有在与自己和庞红鑫说话时出现。
如果……如果白虎神将回归……
不。就算玄离回归，应该也不会向吕泽坦露什么吧？
毕竟在三代天师时，他从未说过什么，只是静静看天师与灵嘉一起亲昵地嬉戏，一起默契地占卜。
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杀死初代天师，然后被二代天师赦免的谋杀者。因弑杀之罪，贬为女身轮回。
论与二代天师的亲近，自己不如玄离。
论与三代天师的默契，自己不如灵嘉。
自己唯一胜过他们的，莫非就是曾经和吕泽的同学情谊吗？
“喂——卢大小姐，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轻佻声音。
扭头望去，西门晓云、端木瑜并肩而来。
而自己正站在紫微庭外，已驻足许久。
“没什么，不想进去了——你们俩去吧。”
说着，她打算让路。
“不想？”西门晓云惊讶道，“你还有不想找泽宝的时候呢？”
“当年深更半夜的暴雨天，你闯到我们宿舍敲门。说什么只想见泽宝一面，保证不进来，进来的人是小狗。结果呢——吕泽刚一开门，你直接跑到床上汪汪三声，然后钻到人家被窝里，说什么自己怕雷声，要吕泽抱着才能睡着——结果，还钻错了，直接跑到我被窝！
“大姐——你怕雷声？学着人家东方大姐的模样，你也不寒碜啊。学狗叫，也没见你心虚过啊？”
卢玉裳脸颊瞬间红了，然后转黑，怒道：“孩童时候的事，你提这些干什么！”
她不怕雷声。
但儿时的东方如月怕。
每逢雷雨时节，都会让司空石抱着她一起睡觉。
根据吕泽和诸葛蒙施展时光秘术展现的过去时光。在慈生堂时，东方如月便是如此了。雷雨交加，两个娇小的孩童蜷缩在角落，手拉着手，依偎在一起……
班上其他女孩觉得这种两小无猜的感情很温馨。也觉得东方如月这种温柔似水的女孩很得男孩子们喜欢。于是一个个扮演胆小温柔的模样——虽然一个个都没扮演成功。
拜托！
都是仙界种民，都是半仙之体，还一个个具备血脉天赋。
哪个怕虫子，哪个怕玩火啊？
一个个平日捏蛇踏虎，纵火御剑的主。突然一个个变得哭哭啼啼，学着东方如月的模样扮演娇嫩小姐。拿不起剑、玩不了火……那段时间，可是让班上不少男生吓得绕路走。
一个个都怀疑这些女生吃错丹药，或者被人诅咒。
“两位——揭短就算了吧？说的只有大小姐学狗叫，你没学过似得。”端木瑜打断二人对话，却被二人一同怒视。
他有些无奈：“咱们此来，是寻泽宝说那个消息的。”
对，摩云洞天传出来的消息！
三人联袂走入紫微庭。
郁云芳正坐在门口石桌上喝茶。
见三人前来，她放下娟扇，打了个“勿打扰”的手势，领着三人往大堂走。
“泽哥哥已经得到消息，他说‘都是吃饱了撑的’。所以，他打算把仙界普生的注意力转移一下。”
“转移？”
郁云芳含笑道：“一点小手段罢了。”
见她为吕泽当家做主，卢玉裳神情有些黯淡。
的确，跟三代天师时差不多啊。
庞姐姐总管宫务，我负责当打手。然后……灵嘉跟随天师身边，代他传递谕示。
“小手段？”
“近些日子，诸位不妨多留意‘昊真世界’的热搜动向。”
昊真世界？
那个游戏？
吕泽打算再推一个高人气威灵，从而转移注意力？
然而，接下来三日的发展，让端木瑜等人无比意外。
昊真世界各处涌动魔气，神兽精灵被强制魔化，还有不少游戏世界的仙民被迫堕转。甚至部分玩家在修炼时，也差点走火入魔。
退出来到社区一看，一条新的公告出现。
“劲爆，魔祖降世，全游戏公开战即将开启。为期九日，全游戏玩家携手共战魔祖——将他逐出我们的家园吧！”
“魔祖？”
端木瑜喃喃念叨。
虽然“昊真世界”一开始的确提出一个“魔祖”的概念，并借此把六洞仙王以及二天给踢出局。
但这——只是一个游戏啊。
“吕泽——还真能模拟一位道君级的‘魔祖’吗？”
再翻看讨论区。
玩家们纷纷讲述自己遭遇的魔怪见闻。
除却被魔气邪化的存在外，还有一些真正的、来自于黑潮的邪怪游荡在仙界。
第一天，大家兴致勃勃讨论这些“魔族大军”。
“不是，这魔祖攻伐仙界有点规格太高了吧。各个副本的守关魔怪全部登场，而且都是复数位出现。你们看，六洞先天乃至仙界大地，全部有这些魔怪出现的痕迹。”
“哈哈。以前这些大怪物在副本里面，限定人数，我根本打不过。现在，他们都出来了。我招呼兄弟们组团围殴——这是正义的围攻！”
第二天，大家发现“魔族”掉落率超高。各种仙宝、天材地宝数倍掉落。
“不对啊。是官方搞错了吧？是漏洞吗？掉率这么高‘木髓心’‘九霄玉’的掉落，居然这么常见了吗？”
“哈哈——没看官方公告吗？这次是全仙界级的攻伐战，全体玩家共同对抗魔祖。为了方便大家刷物资，所以把掉落率上调五倍。这是我们刷怪得宝的好机会啊！”
第三日，玩家们感觉到吃力了。
“不是，这些怪物好多啊？仙界上空那颗象征魔祖的‘黑日’。根本没有消除的痕迹吧？”
“不对——你们别在仙界大地刷怪了，赶紧回防——回来六洞仙天！情况不对！”一位摩云仙人发帖，“这些怪物已经快杀入宙阳图书馆了！”
第四日，摩云洞天宣告破灭。魔怪们击杀玩家，并将所有摩云仙人屠戮。唯有少部分摩云仙人逃到仙界大地。
伴随着对摩云仙人的嘲笑声，其他五洞真仙更加认真起来。甚至那些仙君玩家也放弃争夺仙王之位，一个个开始全力防御魔潮。
但在第五日，伏光玄恒洞天依旧覆灭。生君道途的仙人们仅仅阻拦九个时辰，便迎来洞天的破灭。
“这游戏难度过分了吧？”
“全仙界讨伐战？你这是对六洞陛下的亵渎！时主在上，生君在上，赶紧降临天雷劈死官方那群人啊！”
当然，在众多声音中也有一些帮吕泽说话的声音。这些，多出自万象洞天。
吕泽为万象洞天争光，开辟西荒境，又在忙碌“郁罗萧邰”的重塑。他怎么可能有功夫忙碌一个游戏的副本进度呢？肯定是官方某些人干的啊，你们要骂，就锁定某个目标骂。但肯定不能骂吕仙师啊。
在玩家们的谩骂中，第六日如约到来。
哪怕玩家们已经开始联合，一同在万象洞天抵御。最终，皓宝仙煌洞天在这一日的终结之时，走向覆灭。
群星坠落，洞天破灭，连通下界的天柱“郁罗萧邰”也在这一刻崩塌。
帮吕泽说话的万象真仙们也陷入沉默。
而第七日，魔潮们的目标已经锁定灵耀千明洞天……
……
“不是——他不要流水了啊？”
禹成仙君在踢碎第三个游戏端口法器后，气呼呼坐下来凝神。
“吕泽疯了？这么玩，这么上高难度，不会真要把整个游戏世界给毁了吧？这游戏才公测几年啊？这就要停服了？”
“叮——”天宝仙君传来消息，“怎么下线了？赶紧上线，来灵耀千明洞天汇合，我们继续对抗魔潮。”
“不是，还打啊？这根本打不赢啊？”
“打不赢，不就是再来一次‘陨仙浩劫’吗？”
“哎？”
天宝仙君传讯：“没发现么？魔祖，黑日，魔怪大军——虽然我的印象很模糊了。但我记得很清楚，陨仙浩劫那一日，出现过仙人堕转，以及一些与仙界法则迥异的魔怪。”
“你的意思是——吕泽的昊真世界依旧在模拟第八劫？他目前所模拟的，是陨仙浩劫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