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理想荒诞无稽……回首看看吧。在你身后,有谁与你同行?”
“即便只剩一人,你也要维系你那个不可实现、遥不可及的幻梦吗?”
“好好看看你身边这些人的想法吧!强行裹挟所有人一起走向你所谓的‘理想国’,那就是所谓的正确吗!”
‘在你眼里,这些与你思想分歧的同伴,难道就是你口中的污垢吗!’
凄厉的质问,愤怒的咆哮。
青年缓步前行,手持月杖撕裂前方的一切阻碍。
嘭——
又一次从床上跌落。
师曜灵捂着咳血的嘴,随手从旁边扯过来一份帛图擦拭。
“又是这种梦……”
心中郁郁不乐。
随着在西荒境待得时间久了,师曜灵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曾经那个时代的伤势,源源不断在自己身上显现。
自己——在那个时代到底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势啊!
可是——几次找天医仙官检查,都没查出问题。
每一位医官都告诉自己,自己身体一切如常。
一丁点的遗世之痕都看不到。
但一切如常的身体,怎么会不断咳血呢?
瞥向手边染血的帛布。这是前几日,仙官们送来的一份遗址地图。位于西荒内境边陲地带,据说十分凶险。
“如今闲着没事,不如拉上几个人去散散心吧。”
……
少女用秘法穿过粼粼水帘,走过两侧盛开的金莲,靠近前方那道背影。
“大人。”她轻声道,“去查过了。这个月,又有十万门徒入教。”
“十万啊。”青年抬头仰望黄色光球。
金灿灿的愿力光球中,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随光球运转。
贪婪、狭隘、自私……
那是太平之国所摒弃的私欲浊念。
若非清楚与剑主无关,他都要怀疑是剑主打算堕落自己的天国。
“愿力越发不纯——你们驱使神杖时,有感应吗?”
灵嘉默默摇头:“我们的权限可能有些……”
“是啊,你们使用的愿力,是我过滤提纯后的。可现在,我提纯愿力感到越发吃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赵家牵头玄化洞天,公然反对黄天教?
还是三十六路渠帅成型之后?
亦或者,是三大军团确立,阵营隔阂越发明显之时?
总之,作为执掌人心教化的天师,他已然察觉一丝失控。
看着金色光球,青年拿权杖轻轻一点,光球缓缓没入愿力灵海。
“还是要设法提纯啊。那些心怀诡谲之辈,只会破坏‘黄天之世’的到来。灵嘉,你带领巫女们再去下面走一走吧。我不希望,出现黄天教众压迫普众种民的情况。”
“嗯,我明白。”
灵嘉应声附和后,看着光球彻底没入灵海,点点涟漪逐渐消散。
“大人,关于天君的态度……”
“别听他胡说八道。理念道途之争,断然没有妥协的可能。一时相忍,带着一些蠹虫治世。最终,他们会各种钻空子,崩坏我们制定的各种善策。到头来,善策成为一把把伸向普众万灵的利刃。难道到了那时……继续以大局为重,漠视那些种民的痛苦吗?那样,我们与六洞仙天何异呢?”
青年幽幽长叹:“灵嘉,你要明白——诚然,变革是需要死人的。但这绝不是一个冠冕堂皇,可以拿来让普罗众生牺牲的借口。正因为我们要变革,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不公。所以,我们才要让自身维持最大程度的公正,尽可能维护普生的利益。如……如那些人的想法,他们所求的改朝换代,只是为了在新的世界获取高位,成为既得利益者罢了。”
灵嘉沉默。
她清楚天师指的是谁。
三十六位渠帅。
除却最初的九大渠帅是因为理想走在二天的道路上。后来那些渠帅,大多是天君从仙界招揽的高手。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一个太平盛世?
不,他们只是希望自己在黄天教获取好处。
黄天教胜利,主导仙界兴衰后。他们希望成为万古传承的世家,享受无尽寿命与荣耀。
“如果……如果黄天教未来要由这些蠹虫来主导……我……我不介意来一场变革,彻底洗去黄天教内的污垢。”
……
悠悠睁目,郁云芳看着熟悉的床帷。
“又梦到了吗?”
稍微整理情绪,她带着今天的事务文书前往星罗宫。
刚走入星罗宫大门,就听师曜灵兴冲冲闯进来。
“吕泽——我们去探险吧!”
吕泽高坐玉几,正伏案阅览西荒境的内务文书。
抬眼看了看师曜灵,他淡淡道:“西荒境成,你不回去复命?”
“不是还有七宝大殿没建成吗?等你建成七宝大殿,我再回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