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天君擦拭脸颊上的血。
“你已经想好,如何跟教众解释了?”
“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吗?黄天教上下义愤填膺,为你报仇杀到郁罗萧邰。结果,你活蹦乱跳又站出来了——你,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男子嘲笑道。
轰隆——
漆黑的火焰在宫殿蔓延,狂风淹没二人的对话。
但很快,师曜灵听到那句平淡到,让人感到愤怒的话语。
“无妨……一切,皆是为了黄天之世的降临。”
“哈哈……黄天之世——你理想之中的黄天之世?一个没有任何人跟随,一个仅存在于你狂想,一个背弃所有教众的荒诞之梦吗!”
日之杖,与月之杖对立。
曾经同炉打造,来自共同缔造者的权杖,在这一刻针锋相对。
……
“啊——”
再度从梦中醒来,师曜灵狼狈地爬起来。
看着自己满身鲜血,默默用法术洗去。
又做梦了,又流血了。
自己当年在那一战,怕不是把鲜血流尽了?
而且——
那一战,自己所面对的敌人。
“二天的内战吗?”
赤足下地,站在镜子前观看憔悴的自己。
哪怕在外人面前保持最光鲜亮丽,懒散自若的模样。
但随着那份记忆的不断恢复,他的心情越发惶恐不安。
这已经不仅仅是返祖所能解释的了。
传承自血脉中的记忆?
那么,仅仅自己觉醒了这份记忆吗?兄长,父亲,妹妹……他们有没有类似的记忆呢?
而且——
自己也如梦中的天师一样,修炼了《三世入涅轮转阴阳法》。这背后,仅仅是巧合吗?
咔嚓——
一时失控,眼前的镜子缓缓碎裂。
看着镜中破碎的倒影,师曜灵深呼吸。
那份惨烈的真相……蕴含着他无法承受,甚至会崩毁一切道德三观的黑暗与沉重。
“是啊,吕泽说的没错。人应该向前看,一味追逐于过去,毫无意义。”
努力说服镜中的自己,他收拾衣裳,直接抓来陆维正,一起去天都散心。
“饿了,陪我吃点东西!”
看着自己一身睡袍,衣衫不整的模样,陆维正黑着脸,往身上甩了几个“净容咒”“衣冠咒”。
“大少爷,您又想干嘛?大晚上的,你不累,我看了一天文书,很累了!”
“无聊,没事干——”
“我有事干!”
师曜灵装作没听到,拉着他在繁华喧闹的朱雀天街散步。
仙人们可以用“睡眠”的方式吐纳法力。但同样也能不眠不休三年五载,全精力工作。因此,玉京天都根本没有“夜晚”的概念。仙人们的玩乐不分昼夜,通宵达旦。
……
走在人群中,感受欢欣、喜悦的正面情绪,师曜灵心中不安有所缓解。
这时,他看到后面一边走路,一边帮自己拎东西,然后默默温养元神,恢复精力的好友,不免有所心软。
“行吧,咱们找间茶楼歇息下——”
突然,他的话戛然而止。
身后,闭目养神的陆维正也惊讶地睁开眼。
吕泽拿着一串糖葫芦,同样愕然看着二人。在他背后,郁云芳抱着竹篮,里面有二人采买的各类小点心。
“啊——晚……晚上好?糖葫芦,来一串吗?”
“你怎么在这?”师曜灵、陆维正异口同声。
“来天都游玩?云芳步返太虚,带她出来玩玩。”
随口找了一个借口,吕泽见二人还想询问,从竹篮抽出两根糖葫芦,插到二人嘴里。
“来吧,二位带我俩四处转转。你们算是天都土著吧,别坑我们这些外地人哦。带我们看看各处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