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各路亲友道贺后,田青卿打开天网,正好看到一场“昊真”发布会的问答环节。
吕泽一向不喜欢参与俗事,洛莹、鲁博正也不喜欢这些交际事。因此,关于“昊真世界”的各种发布会,都是郁云芳出面。
……
“仙子,关于游戏中消除‘二天’,很多人怀疑是对黄天教的打压、挤兑。可以请游戏官方谈一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怀疑我们打压针对黄天教?那么是谁在怀疑呢?如果是黄天教外的人,他们有什么立场质疑我们?而如果是黄天教徒质疑我们抹除‘二天’……那么——我希望教徒们仔细阅读黄天教的根本经典。”
女仙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天师三约’说的很明确。天师并非以神之姿拯救众生,而是众生的友,众生导师。天师降世,为众生带来希望、反抗的火苗。但是,一个人的火焰无法照亮漫漫长夜。唯有不断的薪火传承,一位位教徒将希望之焰传递给后世,才能照亮黑夜,带来教众期待的‘黄天之世’。
“坦白说,我们团队在制作‘昊真世界’时,的确在游戏中藏了一些对黄天教徒的话语。
“追逐二天,但请不要迷信二天。比起寻找已然不存在的‘二天’。黄天教众当务之急,是遵从二天留下的精神教义,建立属于自己的崭新黄天教。
“不要害怕大家心中的黄天教各不相同,不要担心因为教义分歧而催生诸多支派。即便理念不合,但所有教众迎接‘黄天之世’的心是一样的。
“没有‘二天’。在这个游戏中,教众们就不会建立黄天教,不会反抗那个乱世吗?”
女仙满脸神圣光辉,柔声道。
“黄天教的元勋们之所以站出来,不仅仅是二天的命令。而是他们的心与天师的道合流。他们渴求一方太平之世,愿意为了仙界的后人,反抗不公与罪恶。”
这些年,郁云芳也曾多次在黄天教集会露面。
一位精通教义,且性格温柔的女仙,恍惚让教众们想到曾经的“圣女”。
记者继续问:“所以,抹消‘二天’的确是贵方主动所为。因为他们的存在会影响游戏运行?,贵方希望让大家在没有‘二天’引导下,建立自己的教派?”
“谁说没有‘二天’引导呢?作为黄天教的精神象征。他们不是一个游戏便可以磨灭的。天师留下的《太平经》《黄天书》,难道不是黄天教徒人人背诵,人人信奉的总纲吗?”
女仙轻声道:“太上之民,心清神善,气致太平……”
又是一段教义引用,为众人讲解黄天教义。
哪怕这场发布会本身是友方故意撺掇黄天教众前来,想要弄些焚身、爆炸破坏“昊真游戏”的传播。
但在郁云芳的教义演讲下,轻松化解那些人心中的戾气。
“诚然,‘天师’不在游戏中。但天师存在于每一位黄天教众心中。只要黄天教众仍信奉天师之道。沿着天师留下的教义建立黄天教。难道,还需要担心黄天教走上歧路吗?”
……
庞红鑫看着发布会,对怀中土俑道。
“您怎么看?”
“青泽宫辩经第一,只有她了吧?”
灵嘉,三巫之一,苍阴军团的监军。
她经常统率巫女赶赴前线,为将士们慰问抚宁,疏导心理疾病。
“那么,能让她安心侍奉的存在,到底是谁呢?”
是啊,天元仙府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真的好难猜啊。
庞红鑫随后看向桌上一份文书。
这是这几日在游戏中,教徒们碰到的一些支线任务。
“卢山东三十里,有一户贫困种民。其父身患不治之症,需要救治。”
“帮助红衣仙人寻找其走丢的妹妹。”
“保护一群落难种民前往下一个安全点。”
“拯救一个被挖去双眼的老者。”
……
这些任务看似零碎、无用,但在黄天教元老们眼中,太熟了!
这就是当年天师做过的事。
天师曾经用自己的双手,让失去双眸的老者复明。曾经用自己的符水,救助一家被疾病缠绕的贫困种民……
诚然,天师天君被抹掉了。
但那并不意味着,原本应该被他们拯救的人,要被无情的世界摧垮碾碎。
吕泽将他们曾经做下的善行,化作一堆堆救助任务。
有的,可能只是在街道边救助一些小猫小狗。有的,可能是救治一位久病的仙人……这些任务或以支线,或以奇遇的任务发布。以替代“二天”不在后,那些苦难者无人帮助。
所以——问题来了。
连庞红鑫都不能完整记忆天师助人行善的每一件往事,吕泽是如何做到的?
仅仅依靠那面镜子照映的第八劫时空吗?
那面镜子,未免太神异了吧?
还是说——
他另有手段呢?
比如,那个捕捞真相的捉象之术。足以让他在这五年间,看到许多古老时代的东西吧?
……
郁云芳参加发布会结束,重新回到天元仙府。
此刻,吕泽正在桂树下翻看一面镜子。
她静静站在远处等候。
五年了。
从一个游戏的草创到公测,吕泽到底从太虚之镜洞彻多少第八劫的历史,捕捞多少时光碎片,
旁人根本不知道。
郁云芳所知晓的,便是庞红鑫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