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正另一边,闻烈也戴上面具遮掩身份。
师曜灵打量四周,来往仙人络绎不绝。众人神情肃穆,身着皂服、素衣,在无忧宫门口与卢玉裳、郁铭泽谈话。有仙人留下鲜花便离去,也有仙人选择留下,被侍者们请入无忧宫。
“这里——就是无忧宫吗?”
师曜灵喃喃望着这座古朴、充斥造化神意的宫殿。
“没错,这里就是无忧宫。曾经恒……曾经天君的行宫仙府。”
陆维正望着门口那两尊巨灵神像出神。
依稀记得,自己陪恒阳在仙府下棋。然后门外传来大呼小叫,那个人或是带饥饿的难民,受伤的小兽,奄奄一息的仙人,来仙府找恒阳治病。
每逢这个时候,恒阳都会气得摔棋子,怒道:“说过多少次,我是造车制器的仙人,不是治病救人的仙人!”
“不会治病,那就学嘛!对了,前面让你研究的农耕仙术,研究如何了?好好学,好好研究。能否让仙界人吃饱,全靠你了。”
青年那如日光般明媚的笑容,每每都能逼得赵家兄弟吃瘪,老老实实去帮他善后。
陆维正轻拍师曜灵肩膀:“走吧,带你去里面转转——
“我记得,阁下似乎也没有怎么来过无忧宫?”
“嗯。”闻烈努力想了想,“我认识赵家兄弟的时候,是我进行‘六洞巡礼’的最后阶段。承蒙他们相助,我才侥幸完成巡礼。但之后我被关起来好些年。等我自由出来时,无忧宫已经被送入薪火秘境。”
而且,以我和他的关系,也不曾好到前来无忧宫做客。
陆维正点了点头,随后领二人前去和卢玉裳打招呼。
卢玉裳素颜玄衣,对三人浅淡示意后,吩咐一位少年仙人领他们往里走。
“算了算了,无忧宫这地方,我比你熟。我带他们转转就是了。”
那是,我是第九劫成道的仙人,您是第八劫就成道的仙人,而且还是天君好友。
卢玉裳挥挥手,让侍者去忙别的,任由三人在无忧宫走动。
……
无忧宫。
无忧自在,逍遥忘情。
“昔年,天君的家族被人灭门。他心情抑郁,遂将仙宫改名‘无忧’。我那时候,还特意陪他取来一口‘忘忧泉’,并栽种‘养神花’‘安灵花’。”
陆维正低声讲解无忧宫起源,师曜灵频频看向他。
虽然我知道你前世可能跟黄天教有关。但你在我跟前是一点都不遮掩了?
噹——噹——
低沉的钟声回响,微风带来宫内弥漫的哀思。
看着宫内众人进行对天师的悼念,陆维正感慨道:“无忧,忘忧……若是天君得知自己的行宫被人拿来开悼念会,怕是又要气得砸桌子吧?”
不过……对于天师的悼念,他应该不会太计较吧?
三人一路行来,看到树下、湖边、草坪围着一群群仙人。有来自仙宫三十六境的,也有六大洞天的,甚至不乏今世身份贵重的仙人。
在天师尸骸不曾寻得的当下,他们自然不能围尸献花。众人自发聚成一个个小团体,捧着天师留下的笔录、教导,进行默哀、冥想。
师曜灵就看到郁云芳凑在一群陌生的仙人中,和他们坐成一圈,念诵天师留下的三约。
“我降临此间,是为救护众生,引导黄天之世。”
“我与众生约,我非众生的神,而是你们的友。你们可信赖我,依靠我,却不可信仰我。”
“我与众生约,凡善德者,当有善报。黄天之门徒,当行走善道,弘善扬德,秉持正行。”
“我与众生约,悠悠百世,黄天必临。此为天师之承诺,也是此世必将践行之未来。”
……
看着郁云芳等人的吟诵,师曜灵不免有些遐想。
“他们在遗落之世,都是正经的仙人吗?”
那么,自己在遗落之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按照在善乐天园的见闻。今世并不存在全新的灵魂。世间流转的一切魂灵都仅仅是故鬼的无尽轮回。无非是,有些人是精灵妖魅,有些人曾经就是仙人,还有一些魂灵是存于轮回中留待转世,与陨仙浩劫完全无关的古仙。
“那边——是小天在无忧宫的住所吧。”忽然,闻烈指向西方。
师曜灵随他目光望去。
粼粼湖面的彼方,有一片水榭。
“对。那里是天师在无忧宫的住所。最初只是一小间湖边客房。后来,因为天师捡回来的人和物越来越多,天君就扩建成一片水榭。”
他领二人往那边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令人心旷神怡,解忧消愁。只是,面对宫内无穷无尽的哀思,这份加持在无忧宫的咒术,却显得杯水车薪。
来到湖边。
湖光山色尽收眼底,水榭在湖水的映衬下更显秀丽。不远处的草坪,还能看到一副尚未结束的棋局。
“啊——当年他们下的棋,竟然还在吗?”
师曜灵:“他们?”
“天君经常拉人陪他下棋。我记得,最后一次是天师陪他下棋。二人似乎讨论了一些什么。再然后——就是六洞巡仪了。”
他转向闻烈。
六洞巡仪,由天烈洞天主持的祭祀。
其目的为何,过程为何,陆维正等当事人都不清楚。
他们只是在接到天师传讯后,赶到仙界边陲接应。
……
一番厮杀后,吕泽弃子认输。
“算了,本来对那些问题也没多少好奇。你不说,那就算了。”
见对方转手认输,打算离开。
神秘人也不阻拦,只轻声告诫。
“好好修行吧——记得,不要再去窥视黑潮,不要再去染指‘六洞巡仪’。那个邪恶的禁忌,不要再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