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千叶宝光链。嗯,这件智慧仙宝很适合你。”
“如何制作?需要类似‘金宝菩提花’一样的天地灵物吗?”
“不用,我智慧仙一脉的法宝很简单。以智慧浇灌,智慧凝结即可。”
吕泽打算炼制一件蕴含智慧大道的仙宝,自然要问一问班上的同学玉瑾仙子。
玉瑾仙子前世妙云仙君,是一位以智慧入道的“大智慧主”。
坐在门阶上,望着天上明月,女仙对石简道:“说到底,你要制作一套契合万象洞天的‘日器仙装’。但也不能完全凑配件,拼凑大道,少了‘自我’。要知道,这套‘万象仙装’的主人是你。”
“所以,我需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制作一件最蕴含‘我’的风格,充斥‘我的烙印’的法宝。这样,在‘仙装’真正完成后,它的主人才是我,而不是随便其他人。”
智慧仙宝有一特性,以自身智慧浇灌而成的仙宝,第一权限主人绝对是自己。被旁人夺取了,也能在一念之间夺回。
吕泽随后询问“摩诃手链”的详细制作步骤,一一誊抄在纸上。
末了,和玉瑾仙子道谢后,他没有结束通讯。
望着原始星空那颗明耀无比的太阴星,他轻声问。
“班上如今情况如何?”
“都挺好的,放心吧。班上的大家都想开了,有些事情,我们会放缓进程——有件事你说得对,我们寻找‘遗落时光’的第一前提,是我们具备足以自保的实力。眼下,我们还是太弱了。”
想了想,玉瑾仙子宽慰道:“你在万象洞天什么都不要想,安心修炼。你自身实力提高,比一切都强。”
“嗯,我明白。”
对面挂断通讯,玉瑾仙子悠悠站起身,发出一声长叹。
快些提升实力吧!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昔时,吕泽无法透露真相,只一心希望郁海元能早点增进修为,在赤冥仙君回归时保留一点自我。
眼下,玉瑾仙子通过甘申星、西门晓云等人,得知吕泽身上可能依附一个“神秘存在”后,自然也希望自家同学能快些修炼突破,争取在这位“神秘存在”的压迫下维系自我。
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动静。
玉瑾仙子进屋,躺在床上的郁铭泽已经摘下头套。
“想起来什么了?”
“一些往事。”翻转手中的“太虚回梦套环”,郁铭泽语气莫名,“你这种回忆方式,比慕容春棠喝茶更快。”
“那是自然。玄化系能办到的,我万象系自然也能办到。”
玉瑾仙子坐在他对面,拿出纸笔。
“来吧。按照我们的约定,说一说你到底想起来什么。”
“我想起来一个男人……在天师居住在青泽宫时——哦,我指的是二代天师。的确有一个男性仙人和她关系很好。”
……
郁铭泽前世成仙,加入黄天教时,已是第九劫前期。
彼时,天师已经被“神话”。作为与仙界曾经的第一强者三代皓宝仙王战成平手。天师的存在,无疑让黄天教吐气扬眉,并借此声势而不断壮大。但彼时的“天师”,已经不再正式露面。代表黄天教主持大局的,只有天君。
黄天教所有人都清楚的一点——天师在青泽宫养伤。除每一甲子举行一次的“黄天大醮”外,“天师”已不再负责任何具体事务。甚至在每一次的“祭黄天”时,也都以佩戴面具的祭师姿态出现。
在天君的有意推动下,在巫女们不断救治苍生的过程中,青泽宫地位显得越发神圣。每隔十年,黄天教徒会选拔菁英轮流守护青泽宫。
郁铭泽前世,就是一位这样的仙人。
年轻强大,意气风发……
在那一批年轻仙人中,他无疑是最耀眼的几人之一。
“你说,你在外面练枪时,碰到一位仙女?她指点你枪法不对?”
“对。”少年抱着红缨大枪,手托着下巴说:“那女孩也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非说我的枪法少了几分王者风采。还说我的枪法跟孟教头的剑法路数太贴近,不适合未来破道。”
“你怎么说?”
宿舍对面床上,坐着一位抱着金锏反复擦拭的少年。
左金右青的异色双瞳,象征男子的不祥出身。
“肯定反驳了啊?我用孟教头的剑术融入枪法,化百家武技为枪法,又没错。”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的枪意受此影响,反而不纯了呢?”异瞳看过来,少年挥锏作势,“你没有发现吗?你最近一段时间的枪术,因为糅合百家武学,战意已不如一年前和我交手时——”
锏上飞出龙影,伴随着声声长吟对自己扑下。
少年转动枪身,赤色罡气一扫,金龙当场消散。
只是在交锋时,他的确感觉到自己的战意似乎不如曾经。
“应该是我在瓶颈期的缘故吧?毕竟糅合百家战技,需要一些时间。”
好友摇头:“枪是百兵之王,剑是百兵之君,彼此终究是不同的。不然,为何六君之中独独有一位剑君呢?”
……
“笨蛋。”女孩坐在树梢,懒洋洋看着下面练枪的自己。
“剑和枪的区别很大。尤其是‘剑’被赋予各种象征意义后,地位更加超然。”
停下练枪的动作,抬头看向树梢。
“那依你的意思,我不应该借鉴研究剑术了?”
“错。你要做的,不是将剑术融入自己的枪法。而是把剑法视作敌人,用自己的枪去破敌。这才是突破‘破道境’的正途。枪,就是杀伐的兵器,突刺穿袭,收放自如,无情而无敌。跑去学着‘剑仙’一样研究什么心剑、法剑,研究什么天地大道。那就跟让屠夫玩弄绣花针一样可笑?”
破道,破尽天下剑法……
“力主的九阳尊神中,裂天元帅号称极限第一,破道第一。便是以枪破道,足以震裂天道。”
……
少年有所顿悟,回去闭关好一段时间,终于在仙职境界上迈入太虚之境。
可等他兴冲冲去找那个女孩告诉这个好消息时,却看到女孩拉扯自家室友的手,强行把一个花环戴在他脖子上。
室友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是他自相识以来的初见。
……
“你的室友。”玉瑾写到这里,忽然低头思索一会儿。
“我记得,你们这一批仙人被称作黄天教的‘黄金时代’。六合、玄武、白虎、九天。八神将补位其四……而你的室友——”
“对,白虎。如果说,跟我认识的那个女孩的确是‘二代天师’。那么,天师关系最亲密的男仙,一定是他了。”
……
夜深人静。
卢玉裳从睡梦中惊醒。
看着旁边仍在修炼“梦花仙法”的慕容春棠,她悄悄起身,赤足走到院中。
望着空中灿烂的星月世界,她默默想着:泽宝此刻便是在原始星空吧?不知道,他是在读书修炼?还是在冥想睡觉?
几分思念,转眼又被自己回想起来的那份烦恼记忆驱散。
她想起自己潜入青泽宫,刺杀初代天师的事。
而最终,自己被含怒的天君击毙。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黄天教的三巫女之一,会成为二代天师的护卫……她如今还没想起来。
但——初代天师换代,的确跟自己有关。
那么,作为皓宝仙煌洞天的奸细。自己在第九劫最后一日,到底做过什么呢?
自己有没有和万象洞天通风报信,尝试埋伏黄天教呢?
但是,有一件事她记得无比清晰。
血——
鲜血染红一切。
那一天,自己杀死了许多仙人。
数千人?数万人?
根本记不过来。
对此,她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那些仙人的惊讶与哀嚎,似乎仍回响在耳畔。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情愿,却还是下手了呢?
曾经,内心的矛盾与不忍,依旧能在此时切身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