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用枪逼着收钱的...”
不过弯弯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的口嫌体正直。
最近两年经济大环境萧条得很,加上时不时还得偷偷接济一下他那讲义气但时运不济的大哥韦吉祥,他们那家小修车行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如果只是被人指一下就能拿五十万,我阿瘦希望能多来几个这种好人!
“扑领母!我叶国欢做事一向赏罚分明!你帮了我,我给你钱,这很公道!”
丢下这句充满江湖豪气的话后,叶国欢一脸睥睨天下的霸气,猛地一甩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面包车。
他觉得自己帅麻了。
苦逼的阿金和阿忠无奈地对视一眼,认命地开始干活:
一个扛钱袋,一个像拖死狗一样把陈眉拽上车。
紧接着面包车咻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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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港岛江湖上传出的消息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搅得所有人眼花缭乱,人心惶惶。
比如,正兴的红棍座头跟和联胜大战一场后,回来发现自己陀地没了,连同阿公跟老对手黎天一全部消失了。
地藏在酒吧门口被人一炮轰死,大本营被血洗,货被抢光。
洪泰最惨,太子加塞惹怒悍匪叶国欢被绑,龙头陈眉带两千万赎人,半路连人带钱一起失踪。
关于陈眉的下场,江湖上众说纷纭。
有的人信誓旦旦地说,是陈眉不甘心花大钱消灾,偷偷带了一大批精锐枪手埋伏在赎人地点,想黑吃黑干掉叶国欢抢回儿子和钱,结果踢到了铁板,被叶国欢这条凶悍的过江龙反杀,连人带枪手全被屠了个干净。
还有的人则绘声绘色地传播,说是洪泰内部出了叛徒,韦吉祥勾结了和联胜,在陈眉赎人的路上设下埋伏灭口。
从洪泰制毒工厂那边侥幸逃出来的零星小弟,都赌咒发誓说见到韦吉祥带着和联胜的人扫自家场子。
其中有一条消息,让港岛的江湖人半信半疑,那就是和联胜那位以疯狂著称的领导人疯狗义,竟然在自己的陀地被人打了黑枪!
据说现在人还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抢救。
知道内情的人不敢外传,怕某人找自己麻烦。
不知道内情的也不敢去试探,还是怕某人找自己麻烦。
万一不小心被人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那可就真是倒血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有一个人,心情好到飞起,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开心跳舞,迷迷糊糊的便过去!哒哒哒哒!!”
病房里,太子荣摇头晃脑手舞足蹈,一会儿探戈一会儿街舞。
这种状态从他知道疯狗义被人打到抢救后,就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你在医院治伤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对手的病危通知书。
原本他还打算躲在幕后,让正兴他们打前锋,等火候差不多了,他再率领四大社团的精锐人马闪亮登场,一举赶绝疯狗义这条疯狗,吃他的肉,拆他的骨。
不仅仅是为自己的帅脸出气,更是为了打亮四大的招牌。
让港岛所有道上混的人都知道,他们四大不是好惹的软柿子!
现在好了,人在床上躺,喜从天上来。
疯狗义倒了!
出了一身汗后,太子荣觉得浑身黏腻,决定立刻去洗个澡,洗完澡就马上办理出院手续。
他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趁着疯狗义重伤住院、和联胜群龙无首的时刻,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带人打进湾仔,把疯狗义的老巢连根拔起!
“通知外面的兄弟准备好家伙,我今晚要让那个王八蛋死无全尸!”
太子荣一边往头上打泡沫,一边对着浴室门外大声吩咐,声音里充满了亢奋和杀意。
“对了,将军澳那边跟观塘也别放过,空出那么大的地盘,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他继续嚷嚷着,生怕门外的小弟听不清他的宏伟计划。
“喂,阿Q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我让你抓紧时间...”
就在太子荣因为门外没有及时回应而怒火上涌,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砰!”一声巨响!
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太子荣惊愕地抬头,他看到自己那个名叫阿Q的心腹小弟,此刻正被双手抱头,满脸惊恐地蹲在门口。
“太子荣!荣哥!”
一声带着怒意的厉喝响起。
陆启昌带着十几名便衣 O记探员气势汹汹冲进来,小小的浴室瞬间挤满。
他打量了一眼小鸟,又对着太子荣竖起大拇指,怒道:
“你TM真吊!派人暗杀和联胜的领导人!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整个O记都在为你加班?”
太子荣脸皮再厚,被十几个人盯着自己光屁股也受不了,他一把扯下浴巾围在身上,质问道:
“陆启昌,你别冤枉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太子荣是什么样的人,疯狗义被人打黑枪是因为他仇人多!关我屁事!!!”
“呵呵!”
陆启昌皮笑肉不笑道:
“关你屁事?我们的人在现场找到那把枪,上面有你小弟蒙屈的指纹。”
“有什么话,跟我回差馆再说吧。”
“再不走,我怕你今天出不了医院的大门!”
听完陆启昌的话后,太子荣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的小弟是有个蒙屈,只不过最近被人安排去外地干活了。
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怕,怕了就会乱,乱了人家就能找到你的破绽!
太子很是强硬,怒斥道:
“怎么?你吓我啊?我告诉你,老子不是被人吓大的!!!阿爷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
陆启昌听完点头赞同,随后手指着窗外,一脸戏谑道:
“我是不是吓你,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太子荣脸色微变,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等他看到窗外的景象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医院内外已经站满了人,连外面的马路被被他们占住了一条街。
从这群人身上穿着的和字胜工友T桖,已经不难看出他们是什么人了。
“别看我,人家是合法的,工会组织静坐示威。”
陆启昌看着太子荣煞白的脸色,忍不住打趣道:
“这么多人,就算他们没带家伙,一人打你一拳,我怕你都留不下全尸。”
“既然你这么有种,我也不拦你。”
他扭头对着组员大声道:
“收到..”
“慢着!”
太子荣一脸憋屈,咬牙切齿道:
“我要戴头套!”
他现在丝毫不怀疑和联胜想要做掉自己的决心。
如果陆启昌这些人一走,下面上千人的示威队伍里面,怕是会马上分出上百个暴徒来追杀自己。
TM的,大意了。
早知道多派一点人过来保护自己就好了。
不过这个想法他也就是想一下,像他这样住个院能安排二三十个人贴身保护已经算是很周到了。
只不过人家来的更多,太子荣也没问自己的小弟去哪了。
既然现在还见不到人,多半已经凉凉了。
他越想越害怕,如果不是陆启昌等人及时赶到,说不定今天扑街的人也有他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