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群,他们都是铁牛手底下最凶狠的一批人。
当看见陈铭义几人踉跄的身影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铁牛布满血丝的眼睛迸发出狂喜贪婪的精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铁牛立刻扯开嗓子,声音充满蛊惑地吼道:“就是这几个王八蛋!听着!谁能拿着他们的尸体过来见我,谁就能上位!一步登天!”
只要抓到杀鬼爷的几个人,再将他们拿去在鬼爷灵堂前点天灯,帮鬼爷报仇雪恨,铁牛就能顺理成章把鬼爷留下来的人手全部接手过来。
铁牛兴奋地扣动扳机,子弹胡乱地打在陈铭义等人脚边的泥地上。
铁牛很快发现对方压根没有还击,而且他们一个个步履蹒跚,身形不稳,明显是腿脚受了重伤,嘴里的喊话又变成了一定要把他们留活口。
铁牛想的很美,到时候抓到活口,再狠狠折磨对方一顿,逼他们把杀鬼爷的主谋栽赃给九龙城寨治安委员会的会长龙卷风,铁牛就能名正言顺的领着义群的人吃掉他们地盘。
连哑七都说不出什么,你二把手被人干掉了,难道不报仇啊?!
至于拳馆...等我铁牛将两家的地盘合并后,好好经营个几年,拳馆就是下一个砧板上的肉。
哈哈哈,待我将九龙城寨打成清一色后,老子铁牛就是义群的中兴之主!
铁牛越想越兴奋,跑起来比周围的马仔还要快。
陈铭义一瘸一拐的走着,还回头嘱咐其他人:“慢点,再慢点,别让那群傻子看出不对劲。”
闻言,王建国戏精上身,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还开始大声的哀嚎起来。
“义哥,你们不要管我!”王建国一边嚎叫,一边艰难地扭过脸,朝着陈铭义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快跑啊!别让义群的人抓到!别管我了!”
听到王建国的哀嚎后,义群的人纷纷对视了一眼,都从自己人的眼睛里看出了一句话:你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铁牛带来的这群亡命徒更加疯狂地迈开双腿,争先恐后地向前猛冲,仿佛前面倒下的不是一个受伤的敌人,而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抓住这个活口,就意味着地位、金钱、女人、统统唾手可得!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铁牛甚至能清晰看到王建国在地上痛苦抽搐的轮廓,连他早已多年提不起劲的二弟,在这一刻隐隐约约有了抬头的意思。
“咔哒...”
铁牛的脚突然被绊了一下,他惊愕地低头,只见巷子的阴暗处缓缓滚出两颗圆滚滚的球体。
当铁牛看清后,低声骂了一句:“扑街,真阴...”
话音未落——巷子里就响起“嘭”“嘭”“嘭”“嘭”“嘭”的连环爆炸。
刚才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哀嚎不止的王建国,猛地从地上窜起,甩开双腿飞快朝出口处跑去。
而在他身后,那上百号刚刚还气势汹汹,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义群马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菠萝爆炸火海吞噬。
剧烈的冲击波将他们像破布娃娃一样高高抛起又狠狠掼下,断肢残骸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和内脏碎块,在火光中四散横飞,涂满了九龙城寨斑驳的墙壁和地面,估计明天负责清理的人头都大了。
凄厉绝望的惨叫,痛苦的哀嚎与爆炸的余音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死亡交响,这也算是完成了义群马仔们入会时的誓言。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陈铭义站在稍远的安全地带,回头看着那片炼狱般的景象。
当王建国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跑近时,陈铭义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上下打量道:“啥情况,被流弹打中了?”
“....不小心被炸过来的石头从后面捅了下。”王建国用手指摸了摸,深吸一口气,用力将一颗尖尖的石头从自己屁股肉上扯了下来。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车停外面那么久,会不会被差佬抄牌。”陈铭义摆了摆手,其他人跟在他后面,慢悠悠的走出九龙城寨。
陈铭义偷偷算了一下,他们今晚一进一出,义群起码死了百来号人,也不知道是谁的儿子,谁的老公,谁的爸爸。
想到这里,陈铭义停下脚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顺手把整个烟盒丢给了一旁沉默的高晋,让他点上三根祭奠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