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开始眉飞色舞地阐述起他的大道三千理论。
何为道,何又为三千大道,道要怎么走,清晨的道,夜晚的道,布满寒霜的道...
这三千大道,道道不同,其中门道深着呢!
王建国讲得唾沫横飞,手势翻飞,仿佛在传授一门绝世武功。
邦邦硬,邦邦硬!
张九疯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虔诚的向往。
连带着,几个路过的拳馆弟子也被这“大道真言”吸引,纷纷停下脚步,有的靠着斑驳的墙根,有的干脆盘膝坐在地上潮湿的水泥地上,聚精会神地侧耳倾听,脸上同样露出心领神会的兴奋表情。
到最后,陈铭义跟方杰两人谈完事出来时。
小小的居民楼前,竟然黑压压坐满了一圈十几条筋肉虬结的猛男壮汉,正像聆听圣贤讲经一般,团团围坐,专注地听着王建国口若悬河地讲道。
他们瞥见方杰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黑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起身又蹲下。
陈铭义看见这一幕乐出声,戏谑地对方杰说道:
“方老哥,你们拳馆的人平时别光顾着练拳,也要去放松放松嘛,什么事都要劳逸结合。”
王建国见陈铭义出来,立刻结束了这场布道,潇洒地朝那群听得如痴如醉的壮汉们挥挥手,丢下一句充满诱惑力的邀请:
“我今天讲的都是小意思,我们老顶吹鸡哥在这方面那才是世外高人!”
“总之,有机会大家一起去湾仔玩,报我的名字打八折!”
“好啊好啊!建国以后大家就是兄弟,谁敢动你就是不给我张九疯面子!”
张九疯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扯旗直逼刚刚认下的好兄弟,吓得王建国连连后退。
NTMD,棍子都快杵老子身上了!
“咳咳...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让他领你们去血擂挑人。”
方杰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强压下额角暴跳的青筋,脸色黑如锅底,对着某个依旧不知收敛,还在手舞足蹈的家伙发出了雷霆咆哮:
“张九疯!!!”
“现在!立刻!马上!带阿义去血擂挑人!!然后再送他出城寨!!”
“办完事,你!给老子跑步回来见我!!!”
说完,方杰朝着陈铭义勉强笑了笑,就回到屋子里睡觉了。
听到方杰让自己办完事回来后,张九疯的旗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下,堪称坠鸡现场。
周围的拳馆弟子们再也憋不住,纷纷捂住嘴巴,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噗噗噗”的闷笑声。
“笑笑笑!笑你老母!你们晚上统统到擂台上找我加练!”
张九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十几分钟后,张九疯蔫头耷脑地在前面带路,领着陈铭义和王建国两人在城寨巷道里左拐右绕,绕到两人都快头晕时,终于来到一个建筑物面前。
“当!当!当!”
张九疯指着里面一个离地面足有数米高,由粗大铁条焊成,目测足有五十平米的巨大铁笼子,声音嘶哑地喊道:
“这就是全港岛最牛逼的血擂!”
血擂,或者说这个专门为杀戮而生的巨大铁牢笼,其本质就是一个用粗如儿臂的冰冷铁条焊死的巨型铁笼,将一方擂台彻底囚禁其中。
一旦踏入这牢笼,除非一方彻底倒下、咽下最后一口气,否则里面的人休想活着走出来。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寸铁条,每一块地面,都覆盖着一层暗红发黑,厚厚硬结的污垢。
不是铁锈,而是血锈,是大量的血液渗透进擂台的地面和铁栏杆上。
上面还有些痕迹,是被人用兵器打出来的,虽然能修,但可能是拳馆做主的人觉得这样更符合血擂的风格,干脆不去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