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疯领着陈铭义两人,踏入了弥漫着汗味与皮革气息的练功场。
只见一个个筋肉虬结的精壮汉子,或身着紧束的粗布短打,或索性赤膊着油亮的上身。
场中沉闷的“砰砰”声不绝于耳,大多数人都铆足力气对着厚实的木桩和沉重的沙袋挥汗如雨,只有零星几对身影在角落的擂台上缠斗,拳脚相击,发出更急促的闷响。
张九疯环顾四周,脸上写满自得,扬起下巴,指着场中弟子,带着几分炫耀道:
“怎么样!”
“我们拳馆的人,比起外面那群软脚虾三流货屌多了吧!”
陈铭义点了点头,眼前的拳手们动作确实比外面武馆的花架子扎实有力,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狠人。
“我要那种见过血的...又或者说,我要你们血擂上的人。”
此言一出,张九疯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去。
他们拳馆有两种擂台,一种是为收留的孤儿准备的普通擂台,点到即止。
另外一种,便是陈铭义所指的血擂,踏上血擂,便意味着一脚踩进了鬼门关,非死即伤。
这也是拳馆用来吸引那些外面世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大富豪赌客们的手段。
那些富豪别的没有,有的就是大把大把的银纸,平时在外面的世界人五人六,看起来温文尔雅,表现得对这种血腥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可一旦踏入九龙城寨这方法外之地,撕下伪装的假面,目睹滚烫的鲜血在擂台上飞溅,他们内心压抑已久近乎原始的嗜血欲望便会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血擂上的拳手,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国籍各异,打法更是千奇百怪。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走投无路,选择踏上血擂,在这血腥的方寸之地,博一场富贵。
“这...我做不了主。”张九疯搓着粗糙的手指,脸上堆满了为难。
要是一般的拳馆弟子,以他的权限倒是可以安排几个人手给陈铭义,可血擂...不一样。
“那就带我去跟能做主的人谈。”
陈铭义淡淡的说道,随后直勾勾的看着张九疯。
这些普通擂台的拳手,或许单打独斗还可以,但到那种大规模的龙凤里头,有几个真能提得起刀,砍得下人?
说句不中听的,在陈铭义看来,这些人甚至不如那些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四九用的顺手。
“扑街...”
张九疯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力跺了跺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
“你跟师爷苏说,办完这次,他得亲自请我吃狗肉火锅!少一块肉老子都不干!”
说完,他认命般地一挥手,带着陈铭义转身离开这片充斥着汗水和呼喝的练功区域,向着九龙城寨昏暗的更深处走去。
血擂能有话语权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馆主,一个是教头,还有一个就是张九疯的上司方杰。
张九疯现在就是打算带陈铭义去找方杰,聊聊天,说说情...以及挨揍。
他没告诉陈铭义的是,每次去见方杰,他几乎都会被这位上司用各种方式“指点”一番,鼻青脸肿是家常便饭。
方杰对此的“官方解释”是:打你是为你好,省得你整天像苍蝇一样在我眼前晃悠。
一想到方杰那套刁钻狠辣、能把人骨头都拆散的擒拿手,张九疯后槽牙就忍不住地开始发酸发软。
正常人完全体会不到,用擒拿手帮你来一套全身SPA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