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枪手的车辆引擎轰鸣着扬长而去,消失在街角,陈铭义和黄炳耀才心有余悸地从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身后跳出来。
黄炳耀立刻将满腔的怒火和劫后余生的恐惧,朝着支援的几个小警员大骂一通,堪称是现代反腐现场。
“你们干什么吃的??人家现在都打到差馆大门了??!”
“枪声跟放鞭炮一样响!你们聋了吗??!””
“如果不是我今天准备来送之前剿灭军火集团的枪械,刚好身上有枪能跟这帮无法无天的匪徒大门对射!”
“你们说!老子花纳税人的钱,养你们这群扑街有什么屌用?!”
“靠你们这帮饭桶出来支援我??黄花菜都凉了八百遍了!”
“现在你们的老顶!湾仔差馆的署长!也就是我黄炳耀,现在都被人打成马蜂窝了!!”
黄炳耀越说越激动,一把揪住那个之前在前台不肯给他担保费刷脸的小警员的衣领,把他从人群里拽出来,口水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怒骂道:
“扑街!你别躲!躲什么躲?!心虚啊?!”
“告诉我,为什么前台距离大门就几十步,老顶我跟匪徒对射了几分钟都没见你们出来??”
除了被指出来的小警员愤愤不平,剩下的一群值夜班的新丁,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低着头,缩着脖子装鸵鸟。
他们大多是刚入职的新人,哪里经历过署长在自家大门口跟匪徒中门对狙这种地狱级场面?
才在枪声大作时,除了那个被揪出来的愣头青热血上涌喊了一句:署长在门口被枪打了。
其他人根本不敢动,心里都打着法不责众的小九九,假装不知道情况,只想赶紧呼叫PTU回来救命。
也就那个刚正不阿的小警员喊了一句,我们署长在大门被人用枪打,不然剩下的人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有些事可以心照不宣,但是都被点出来了,那就不能摸鱼了。
黄署长为人在内部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真要被他抓到小辫子,大家都得去守水塘。
陈铭义喊住黄炳耀,让他派两个人先去大D离去的方向查探一下情况。
十几分钟后,两个被派出去的警员,几乎是半拖半架着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回来了。
女人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光彩,正是大D的妻子。
陈铭义见状心中一紧,立刻大步上前问道:“大D呢??”
大D嫂仿佛没听见,她的目光呆滞地落在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一件带血西装外套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我老公..他死了。”
“昨晚...马尾突然失踪,我就感觉不对劲...特意赶过来想找大D。”
“他们...他们杀了大D之后...”
大D嫂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死死盯着陈铭义:
“就把车上...车上的一具尸体推了下来..扔在他旁边...”
“尸体是马尾的,大D临死前跟我说,现在他能信的人只有你,要我找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陈铭义听完后,沉默了一会。
好狠的算计!
先杀了大D和我,再把马尾的尸体丢到现场。
那么接下来,道上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场差馆门口的伏击,就是大D安排的!
只不过是他手下头马马尾想趁机篡位夺权,所以临时反水,把大D也一起干掉了。
典型的黑吃黑内讧剧本。
只不过马尾“运气不好”,在乱战中被子弹“意外”打死了。
以Tony那帮人的性格,他们才不会管什么马尾不马尾,他们只会认定是荃湾的人策划了袭击,害死了他们的大哥。
后面为了复仇,Tony他们必定会疯狂报复,血洗荃湾...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陈铭义也死了,马尾和枪手们又是一伙的。
如果不彻底铲平荃湾,湾仔堂口这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整个局面将被彻底引爆,和联胜的湾仔跟荃湾之间陷入血腥混战,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则在暗中偷笑。
陈铭义的目光缓缓移向悲痛欲绝,眼中只剩下复仇火焰的大D嫂,沉声问道:
“阿嫂,你现在想怎么做?”
大D嫂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她再次低下头,无比轻柔地,无比眷恋地抚摸了一下怀中那件浸透丈夫鲜血的西装。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挡子弹,大D可以不死的...
接着,大D嫂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眸尽是血丝,咬牙切齿道:
“我男人死了,我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要!”
“钱我不要!人我不要!荃湾的地盘我不要!这些东西统统给你!”
“我只要他们下去给大D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