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警署里头。
黄炳耀刚划开他那部笨重的移动电话,读完陈铭义发来的短讯,那张圆润的老脸瞬间舒展,如同秋日里怒放的菊花,连带着下巴的肥肉都愉悦地颤动了几下。
“哈哈!今次我发达了!!!”
黄炳耀忍不住低笑一声,随即从他那张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皮质办公椅上弹起,挺起那标志性的大肚腩,脚步咚咚作响地冲出办公室。
黄炳耀叉着腰,中气十足地朝外面吼道:“辣椒!咖喱!你们两个扑街!别磨蹭了,拿好装备跟我出去一趟!”
外间,辣椒正把腿翘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画报。
他闻声抬头,一眼瞧见黄炳耀那身紧绷得快要裂开的黑色风衣、墨镜,以及腰间夸张的枪套,随即强忍住快要喷薄而出的笑意,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哇,搞咩啊?老大,港督府被人扔炸弹啊?要劳动你老人家亲自出马?!!”
咖喱本来正埋头整理文件,被点名后猛地抬头,目光触及黄炳耀的“战斗形态”,随即像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附和辣椒的话。
两人跟随黄炳耀多年,老大如今的身手有几斤几两,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顶你个肺啊!你们两个扑街是在怀疑我夺命剪刀脚的实力?!”黄炳耀看着这两个心腹,抄起拳头就是一人一个后脑勺暴击。
看着咖喱辣椒挨了打还在那里揉着脑袋,挤眉弄眼地嬉皮笑脸。
黄炳耀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无奈道:“你们两个跟了我七八年,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是一个便衣?”
“切,当然是因为我们两个够串咯!”辣椒闻言,立刻挺直腰板,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说完,还嘿嘿嘿地直乐,朝着左手边的咖喱心照不宣的击了个掌。
黄炳耀见到两人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唉...是叼,要不是你们两个扑街在我手底下,早就被人调去守水塘了!”
这两个王八蛋能立功,但更能闯祸,平均每个月被人投诉八十多次。
黄炳耀觉得自己迟迟拿不到第三朵花,起码有这两人三分之一的锅。
不过相比起旺角警署的那位老友标叔,黄炳耀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的。
对方手下的那个重案组警长简直猛得不像话,平均三天破一件小案,三十天搞定一件大案子。
咖喱辣椒两个人闯过最大的祸也就是撞烂十几辆车。
标叔手底下那个叫陈家驹的,才是名副其实的超级扫把星。
三天砸烂一家商场,一个月炸掉半条街,跟他的破案效率简直一模一样!
标叔肩膀的花为了保他,全丢光了,搞到临退休连个署长都捞不到,反而被后生仔骑到头上。
黄炳耀收起思绪,不耐烦地挥挥手,脸上重新浮现出期待的神情。
“快点快点,你们忙完了抓紧回家洗个澡,明天弄个醒目的造型跟我接受采访!”
黄炳耀刻意又挺了挺那包裹在紧绷风衣里的大肚腩,这套行头,正是他为了明天登报特意置办的战袍。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的新闻头条了:【湾仔神探黄炳耀,带着两个笨蛋,大发神威剿灭一伙入港作案的恐怖分子!】
想到这里,黄炳耀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阿义,衷心希望好人可以一生平安...至少等我当上一哥再挂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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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铭义拿起小弟送来的报纸,头条正是:【湾仔肥探黄炳耀,带着两个警员,大发神威剿灭一伙入港作案的恐怖分子!】
看着黄炳耀那身装扮,陈铭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报纸的用词还挺严谨的。
只见报纸上,黄炳耀身穿那件标志性的紧身黑风衣,一手叉腰,一手高举着他那把著名的善良之枪,摆出一个自认为无比威猛拉风的姿势。
可惜的是他脸都憋红了,肚腩硬是收不回去。
笃笃笃——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