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进山带来的喧嚣已然沉寂。
清早的卧虎山平静不少，但山贼们进出的脚步，频繁匆忙了许多。
多是往山里头去。
病鬼从大青林被召回来，从山脚上来时，这位曾经的山中大贼，眼中茫然尚未褪去。
十万大山的变化，令他觉得有些陌生。
“咳…”
清早余寒未去，他轻轻咳嗽出声，引起了吴叱注意。
“哟！病当家来了！”
吴叱只见过病鬼几面，但对方曾经声名赫赫，执掌一山寨，那青白的病容极具辨识性。
而此时此刻，病鬼身上透露的气息，俨然比之以往，要深沉许多。
吴叱难以看得透彻，双方相差太大。
病鬼披着大氅，脚步不停，对他微微颔首。
“往后，当不起当家的称呼了。”
“受军师之邀，前来任大头目之位。”
吴叱一惊，拱手恭贺。
“那便恭喜病…头儿了！”
病鬼忽然停步打量他，大青林那边，前些时候，去了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山贼。
那几个乃是在深洞一战留伤，提起过吴叱遭遇。
“听闻吴头目正巧碰见深洞爆发，有过离奇遭遇？”
“唉。”
吴叱叹息，心有余悸。
“也是命大，先是鬼打墙，而后是夜间阴风，神志不清倒下后，好在没遭毒手。”
“饶是如此，还是养了许久的伤，前些日子才好。”
当初跟随他行夜路者，如今还落了个体弱多病的毛病，不知何时才能养回。
病鬼对他的遭遇颇为好奇，意欲了解深洞的事。
他想了想。
“回头我请你喝酒，跟我说说那洞的事。”
“成。”
与吴叱分别，病鬼微微佝着身，深迈步进入寨子，问了两个山贼，才找到吴不明所在。
站在门帘外，他吐出口白气，才轻轻开声。
“军师，病某来了。”
屋中笔纸摩挲声停下，很快门帘掀开，露出吴不明笑颜。
“来了，快进。”
屋中还有另外一人，看着文弱，年纪不大，不曾见过病鬼，帮着整理账目之余，还偷眼打量过来。
两人坐下，那少年反应过来，很快奉上了茶。
“我就说嘛，以病当家这样的本事，留在大青林未免可惜。”
“今我卧虎寨正是用人之际，此时不来，何时来？”
如今寨子事务日渐多，合用的能人抓襟见肘，吴不明便想起了逗留大青林的病鬼。
这位曾经山寨当家，曾与另一大贼孟延龄相交甚笃，后者远走北地后，他还留在山里为其打拼。
后来更是于蛮象部边境腾挪冒险，试图为孟延龄筹措物资。
不过，孟延龄在北地没能照顾好两寨山贼与家眷，令得两寨山贼失心，病鬼亦心灰意冷。
其与卧虎寨合作，前往大青林后，办事依旧得力。
是个能人。
吴不明对病鬼的评价很高。
病鬼对他的邀请答应得爽利，如今当面，更是干脆。
“今后有事，但请军师吩咐。”
吴不明爽朗一笑，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贺我卧虎寨多一名大头目！”
两人相谈甚洽，说起了大青林的事。
“朝廷军队，让出了部分煤矿，开放民间，我等拿得了一处，正广结人手开采。”
病鬼说的平静，将此间发生的冲突纠葛一应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