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将山间照得一片通红。
过百张大桌摆置山间,妖肉与月华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被北风一吹,别有滋味。
山里该到的山贼已尽到,妖物足足来了六十余头,形态各异,狰狞吓人。
妖气与火光一同,充斥山间。
一众山贼仿佛能闻到那股浓烈的妖腥味,几令人窒息。
吴不明在几名头目的陪同下走来,抱拳朝天。
“诸位妖中道友,各位当家。”
他拉长的嗓音在夜风中荡开。
“今日卧虎寨摆下宴席,值此艰难时,不论过去,不说恩怨,只谈将来!”
“我家寨主稍后便到,正事需得往后稍,各位且先痛快,今夜酒肉管够!”
“诸君,饮胜!!”
砰!!
话音未落,旁处便传来桌椅碰撞声,引来一众妖物齐齐注目。
一只浑身白毛的猿猴,一巴掌将空了大半的酒坛拍碎,将底下一点酒液倒出。
“卧虎寨大气!”
“这特娘的是那狼将军的肉身吧?我曾受过这厮的气…”
它举碗过头,坦然承受一众妖与人的目光,咧嘴露出两只尖牙。
“饮胜!”
轰!
一众妖物反应过来,大手拎起酒坛,朝着吴不明致意,甚是肆意。
“哈哈!饮胜!!”
嘈杂的声浪忽然而起,充斥山间,如群魔乱舞。
远处被火把光芒映照得明灭不定的斥候,面色变幻,胸前甲衣白雀敛去颜色。
这一拨妖物若真是失控,他们五百人的白雀军,却真是无法把控事态的。
阎阖一口饮尽碗中酒,只觉一道火线入腹,紧接着便是柔和凉感淌过。
酒意与那股凉感拉锯,令他愈发精神,极能体悟酒中滋味。
“这是什么酒?”
他如今已是开脉九重的境界,尚且如此,旁的当家更不消说。
“此酒似乎别有妙处,只是我等难以体会。”
一名当家皱眉。
趁着机会,大口撕扯妖肉,满脸油光的肥胖男人抽空开口。
“阎当家久不走动,不知事,你怎的也糊涂?这正是月华酒,卧虎寨弄出来已有段时日。”
“哼哼,只是多供于妖,我等才少有接触。”
说话间,却多少有自家消息灵通的得意。
“哦?”阎阖将碗中残液倒入口。
“我闭关许久,当真是没有听闻过的。”
那肥胖男人往阎阖身边挪了个座位。
“阎当家,有何想法没有?”
阎阖看了对方一眼,这人他认得,乃是读书人出身,学识一塌糊涂,落草后,不知如何成了如此痴肥体态。
“阎某如何有想法?今后多出些力就是。”
他说得漫不经心。
相较于场间的妖物,他们这些山贼,着实是没多少份量,只多了来往民间的便利。
如何从今后十万大山新格局中谋利,还得细细计议。
一众当家手头不慢,酒肉吃喝,饮酒时,那股灼意似要烧人五脏,好在后头柔凉安抚下去。
不消两口,一个个的,脸面红得如血。
如此奢靡的机会,多少年也找不到一回。
但再粗鲁的人,此时心下亦是念头纷呈的。
一头大白猪坐在几头巨妖中间,一双手化出的五指,用得不熟练,干脆头拱桌吃得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