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夜幕铺临。
山贼与官兵,妖物与强人的一腔血勇如火,在阴世的气机下苦撑。
灵武之上的战力于战场纵横,收割片片肉傀儡,不时爆发争战。
嘶吼怒喊之声点亮夜幕。
一名身子似拼凑的当家大吼,撕开身前肉傀儡组成的屏障,倾尽力气杀到沈季面前。
他浑身布满裂痕,早已吞食不死肉的碎肉。
“沈,沈寨主,我那寨子…”
声音艰涩,不似人言。
沈季目光湛湛,精气神压得人几乎说不出话来,凝视对方。
“沈某保你们一年,此战过后,不会有亏,你那寨子叫何名?”
“黑石…”垂死的当家张口,双颔几乎合不起来。
沈季点头。
“我听过你们名号,听闻你们的劈山刀很是有点名堂。”
黑石的当家咧嘴笑了起来。
他左右看看,没在地上找到兵器,于是转身囫囵吼叫一声,便扑进了肉傀儡的浪潮中。
轰!
一头狮头牛身的肉傀儡踏步而来,沿途撞开簇拥在一起的同类。
沈季目光转冷,信手拍碎冲到身前的两头肉傀儡,大踏步迎上。
他的真元几乎耗尽,残余尽数融在肉身,一举一动间,蕴含同境强者变色的威能。
这样的鏖战,发生在方圆数里之地。
不同于官府原先打算,肉傀儡早已突破防线,流向四方。
而在十万大山的边境,百姓牲畜驱散,尽数撤离。
官兵倾巢而出,临时被征调的民壮,均手持长戈,被压上前线。
山里的喊杀声响,仿佛就炸响在他们耳边。
当第一头摇摇晃晃的肉傀儡跨出十万大山,一场攻防的绞杀打响…
深洞周边的搏杀,持续至第三日正午。
当深洞中不再爬出阴世的物事,无法阻拦的肉傀儡流散向四方,此间的压力大减。
数名山贼联手,将一头人形的肉傀儡分裂后,喘着气四顾,这才发现周边站立的敌人已稀稀疏疏。
几人目露茫然,忽觉几乎炸裂的心肺剧痛,头晕眼花。
一口硬提的气泄去,便忍不住跌倒在了地面。
屁股下并不咯硬,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物件,但此时计较不了这般多了。
灵武之上的战力在场间纵掠,发出嘶哑的破空音。
残存的肉傀儡破碎,直至片刻,场间再无一站着的肉傀儡。
不少人麻木地还欲动手,茫然扫视,才颤抖着垂下了手。
“赢,赢了…”
“呜!”
“特娘的,救我…”
几声短促干哑的呼声后,断断续续的呼应便接连响起。
一些堆积起来如小山的血肉堆后,跌坐许多身影,已然力竭。
吞食了不死肉的人,一刻不敢停歇,勉力支撑身体,四处巡梭,托付后事。
阎阖大口大口换去肺里的空气,走动起来,收集不死肉的碎肉,抱在怀里。
他扫视周遭,见着哪个只剩下一口气的,便一块肉塞下去。
殷勉赤着上身,丢开弯曲变形的黑铁大枪,找到了沈季。
“今日过后,十万大山便是你们的了。”
沈季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深洞,那边的风已停。
“去看看吧。”
殷勉点头,二人便同向深洞行去。
周边涌出的黑水已尽消,只在地面留下阴寒透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