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热闹光景,不及当初大央宫万一,却与如今的大央宫格格不入。
歌舞正酣时,适才倒水的长角的,比下方异人高了许多个头的异人再次进来。
给几桌斟满了水,沈季所在,乃是最后一桌。
老道就坐在长角异人的身边,找着机会给了沈季一个眼色,意思是这名异人是活的。
沈季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殿中异人,可是当初豢人殿异人后裔?”
长角异人诧异地看他一眼,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是。”
口音很是怪异。
他与下方的异人该不是一个品属,除过身材后,面貌能差人家几十里。
沈季见是个能说话的,遂又问道:“何以不死,活到现在呢?”
“宫中大人陆续战死,豢人殿的异人接过了他们的牙旗与兵刃,一直苦守。”长角异人道。
“大央宫中,很多年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人了,我们愿意以礼相待。”
虽然对方说得轻巧,但沈季依旧暗里震惊。
天知晓当初的豢人殿,养着的是怎样的一群人。
这样的天赋,只关在大央宫中,行享乐之事,可见当初大央宫的穷奢极欲。
长角异人等了片刻,没了沈季回应,主动问道:
“客人可否告知,外头是发生了何事?天上的景象,是连我等族老也不曾见过的。”
沈季诚恳道:“大央宫又回到了现世,现如今外界不少人正闻讯而来。”
“如今也不是从前的时代了,建立大央宫的王朝已然覆灭,皇室也开枝散叶,泯然于世…”
“哦。”
长角异人点点头,拎着水壶走掉了。
忽然生出的变故,令得存活的异人心中不安。
族老们认出,那是先人口头流传下来的天空,可是骤然见到,仍旧是应对无措。
如今听到了确切消息,应当会很是高兴的。
他离开后,载歌载舞的异人很快也结束了战舞,施施然对着沈季方向一礼后,轻脚从侧门离开。
“娘的,以后看谁敢说俺是乡巴佬…”
一名山贼喃喃出声,擦了把额头上汗水。
“瞧你那出息!”同伴鄙夷。
两人遂怒目相视起来。
沈季与老道则确定了,大央宫中,当真还活着一批异人。
以对方抵抗阴世之物的本事,将他们留在这儿并不困难,好在对方还算是和气。
一夜不再见有人过来添水,也没有异人再过来献舞。
毕竟,沈季告之的事实,对这些异人来说,显然也不是小事。
特别是改朝换代之事,他们今后何去何从,是迫在眉睫要处理的抉择。
没人添水,山贼们便从自己的水囊里往茶壶中倒水,将里中冲到没滋没味为止。
没人睡着,就这般瞪大了眼,直至天亮。
“此地有主,我等该走了。”老道提醒。
沈季颔首,带着山贼们走出豢人殿,回头,能见旁边的宫室都保存得较为完整。
不过,见那些宫室中没甚动静的样子,沈季怀疑左近应该有地宫一类的物事。
不然没法解释那些高大的异人栖身吃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