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延龄为求灵武,投身于北军军中了,做了百夫长。”
“此非我等初心,便不再在其麾下行事,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外如是。”
沈季道:“何至于此?病当家昔年与他,该是有情分的。”
“曾承他救过我一命。”病鬼很是坦诚。
“但是为他拼了这般段时日,多少情分也都还了。”
“只是如此?”沈季道。
病鬼摇头。
“为求灵武,他已然着相了,跟随他过去北地的两寨山贼,因他急功,一次折去九成。”
沈季微顿,“尔等去往北地的家眷…”
“这般多顶梁柱死掉,没了进项,各看造化了,今后过去还不知找不找得到。”病鬼道。
病鬼看着平静,说话的语气也未有太大起伏,但沈季依旧从中听出了浓浓倦意。
“那病当家如今当如何?”
沈季想了想问道。
病鬼拱手,“听闻贵寨在大青林有买卖?”
沈季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还是点头认下。
“寨中不少病残在那边做事。”
“那是个生养人的好地方啊。”病鬼感慨。
“我这张脸该是没办法光明正大立足的,借一借贵寨的地方活人如何?”
沈季笑起来,“自然没甚难的。”
“若是那边有甚不好过的难关,也请病当家多照拂一二,我等酬劳不会少。”
“自当如此。”病鬼点点头,起身后径自去了。
他出去不久,吴不明进来。
“寨主,病当家这是…”
沈季将病鬼的事简单说了说。
“大概是心灰意冷,想安心做个富家翁了。”
吴不明思索片刻,也认同此说法,微微躬身。
“我这便去安排,病当家贵为开脉七重的人物,能用自然是极好的。”
沈季叹口气。
“八重了,长日在异地折腾,拿命当儿戏,日子不是这么过的,熬过来了,总要有点进步。”
吴不明点头,轻轻退了出去。
刚出门,就听得一声炸响,他骇然回头看去,就见得身后聚义堂顶上被巨力掀开大洞。
未等他想明白这是为何,天上陡然传来嗡鸣。
一头大如牛犊的虫子振翅俯冲而下,在地面投下阴影。
然而即将落至聚义堂时,其身影突兀一晃,紧接着一瓣甲壳便被掀掉,似有人以蛮力撕扯。
吴不明眼睁睁看着那块不规则的甲壳插在不远处的地面,陷地足足半寸有余。
嗤!
尖锐的嘶鸣声自口器中传出,黑金真元从聚义堂中冲起,缠上鬼面虫,其躯一抖,于刹那间寸寸裂开。
零落的碎片四射。
吴不明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走入聚义堂,正见沈季收回双手。
“是传闻中那只长至牛犊大的鬼面虫!”
沈季轻“嗯”一声,看着自己双手,回想刚才施展《碧蟾吞蛇劲》的感觉。
“堪比开脉七重的人物,这样的东西,竟来我卧虎山…”
吴不明苦笑。
“到底是八丘甲的关系,八丘甲于它们是大补。”
这是卧虎寨山贼们早已证实的事儿。
沈季坐回座椅,亦有些无奈。
“等熬过这阵子,粮荒时死尸催生的虫子该也差不多了,这阵子,都留心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