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没有广而告之？”沈季道。
吴不明摇头。
“若是广而告之，百姓早乱了。”
“但除过邸报外，其他消息渠道官府没有隐瞒，该知晓的人全都知晓。”
沈季看向上头关于冀南如今的描述，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鬼面虫泛滥，虫多于人，更有所谓的‘牧虫人’出现，驱使虫潮吞噬人畜。
此前在三乡镇，自官兵口中得知冀南的消息，还说冀南人口十去其二。
如今，沈季觉得，冀南之地，三郡十九城，繁荣所在，能保住四成人口已是万幸。
老道脚步匆匆就来了。
吴不明一言不发，先从沈季手中，将纸信转呈给了老道。
老道大为惊骇。
“此乃乱兆！”
他额头顷刻就已布满冷汗。
沈季道：“上头所说，过于耸人听闻，道长有何看法？”
老道按耐心神，沉吟片刻，方才道：
“旧地出世之事，千年之前便有，当时属于稀罕事，世人争相探究，留下奇文异录。”
“直至近三百年来，这样的事才频繁起来，至如今，朝廷封锁旧地已是家常便饭。”
“依老道看，如今不过是此类怪事发展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沈季与吴不明对视一眼。
吴不明道：“此非单是官府之事，我等当出力剿虫。”
“另外，趁官府无暇分心，我看，寨子也该再扩上一扩，也好应对今后乱局…”
沈季颔首，“军师安排。”
老道瞪大了眼，望向二人，说不出话来。
吴不明笑道：“道长是陷入迷障了。”
官府只是腐朽，未曾倒行逆施。
叛军四起，于吴不明看来，也符合王朝起落更迭，连着税吏官兵行事，也都要留一层遮羞布。
这便说明，世道该未完全乱去，只是世间生存法则变了一变而已。
这没什么，该过的日子还得过。
将其中厉害掰扯给老道听，见后者无言，吴不明呵呵一笑，甩着袖出了聚义堂。
很快，山贼们便动员了起来。
各头目率领麾下人马，如水从山上流下，淌向四方。
筹备了八百斤鬼涧石，前来卧虎寨求援的三乡镇队伍，呆滞地看着山贼们从各山道散开。
“嗯！？”
陈牛与王老六一拉缰绳，马蹄得得走来，喝道：
“你们这些人，在这儿做什么？”
三乡镇众人中，颤巍巍走出来一乡老，拱拱手道：
“老朽等人自三乡镇来，是来请贵寨壮士出手，为镇子祛除虫害。”
“为此，我等愿意每月奉上这石头八百斤，以作供奉…”
陈牛“嘶”地吸了口凉气，这样的诚意，不可谓不足了。
他果断望向王老六。
“俺们就往三乡镇走，给寨子每月赚个八百斤石头，还能时不时看你侄子，咋样？”
王老六摸摸后脑勺。
“当然好，人家有求俺们，这确实不一样。”
陈牛大笑一声，一指三乡镇众人。
“老头，将石头送到卧虎山去，一个子不许少，俺们先过去了！”
说罢，一拉缰绳，带着山贼往三乡镇驰去，带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