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掌勺的山贼,曾经还真是厨中行家,游走于各村,承包诸般婚嫁丧娶的宴席。
直至一场能饿死厨子的粮荒,才将人逼得落了草。
陈牛粗手粗脚地往海碗里添酒。
山妖坐在一旁,它不吃粮食,就眼巴巴地看着。
听着蛤蟆妖说了些一路过来的风尘,沈季将话题引回八丘甲。
“此虫功效几何?”
蛤蟆妖“嗨”了一声,往大口里倒下一碗酒,咕嘟一声咽下。
“沈寨主将它当做一味药就可以了,人吃了长力气,妖吃了养身体,放出去,比得上不少你们的大药…”
它肚子大,但也不是海量,眼见着就有些大舌头。
“若是能集齐百斤虫血,酿成酒,那更可以令妖疯抢!”
沈季从对方话中,不难得出八丘甲可为一立身之基的结论。
又再灌了蛤蟆妖两坛子酒,送其晃晃悠悠歇息,沈季让陈牛将吴不明唤来。
身后,蛤蟆妖仰倒酣睡,肚皮涨起令人心惊的幅度,似要涨破,而后缓缓回落。
鼾声响亮,呱呱如雷。
听之,竟有心头敞亮,祛除杂念之感。
“你观蟾妖鸣音,汲取蟾妖气一缕!”
沈季回望一眼,低声冲着山妖问:“蛤蟆成妖,还有这般能耐?”
山妖摇头,解释道:
“可见它有本事是在此道上呢,身上有部件相当不凡,走在外头容易被人打死分尸…”
过了片刻,吴不明匆匆而来,也听闻了蛤蟆妖的鼾声,松了口气。
看来,这只妖兵并没有因被堵在山脚两日,产生什么样的怨言。
沈季招呼他走远,说了八丘甲的事。
吴不明瞪大了老眼,握拳砸在掌心。
“买卖没亏!”
“往后,咱们寨子说不得就不用从外进大药了!”
山妖咳嗽一声,往他头顶泼下冷水。
“没那般夸张,虫子还没有人试过呢,未知效力。”
“还有,寨子里多少山贼?虫子要扩大到那等规模,也还需时日。”
它已决定了,等到八丘甲数量增长至对草无益有害时,再开始取虫以用。
沈季与吴不明认同,维持最大的基数,如此,才可将八丘甲的增长最大化。
“草的来路,你大概有数了没?”
沈季问道。
山妖拱爪,颇有几分笃定之色。
“从未见过这等物事,大抵又是世间独株,天地生养的奇物。”
“小妖按它模样,将其称作白叶,您看如何?”
沈季颔首,“就依你。”
看向激动的吴不明,沈季交代道:
“军师带一八丘甲回寨,寻一胆大的山贼,吃了试试效果。”
“若是真有效,往后寨中事务,养虫便为重中之重,山贼无事,不得靠近白叶生长区域…”
按着山妖所说,白叶对于生长的土地颇多苛责,适宜之地不多。
这还是有它改造土地,便宜行事的前提在。
吴不明应下。
“自是如此,适宜白叶生长之地,就该划出山贼活动区域,可不敢白白糟践了这样的地方…”
说罢,便随沈季抓了只拇指大的八丘甲,用布包了,匆匆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