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午时又清了一遍周边眼睛,道长安心。”
沈季摩挲衣袖,发觉上头暗红血迹无法去除,便松开了手。
“道长对路途有多熟悉?”
老道连忙道:“了然于心!”
“此前老道曾在此转悠不少时日。”
沈季遂吩咐:“急行军,走偏僻小道,不在乎绕一点路程。”
山贼们便小跑起来。
前方路途转过弯时,老道往后望了一眼,不胜唏嘘。
“原本以为至少还有半月可留,在第一关卡的强人动手之前离开便好。”
“如今看来,逼迫我等离开的,还是北地好汉…”
沈季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在沈季看来,这些时日所见的北地强人,还当不上好汉二字。
至少担不起传言中,他们那等反抗朝廷,横击雪国,扫灭北地魑魅魍魉的豪气。
义军或许有这等气概,但他们不过是依附在义军周边,求存图进的人而已。
古猛驾马快走两步,凑过来,小心问道:
“我等走了,另一关卡之人,是不是要糟?”
老道嘿然一笑。
“前后皆兵,怕是撑不过两日。”
“除非见着咱们离开,立马转移,不然,该是没有生路了。”
古猛“嘶”地吸了口凉气。
他随老道远远地瞧过那些人气象,百人之队,徐徐如林,说是将作监出品的机弩架立。
这样的力量,撑不过两日,天知晓届时这儿会是什么境况。
山贼们平素在十万大山中,就是能屈能伸的行事风格。
眼下见是遇着事了,更是走得头也不回。
有老道带路,走些不见阳光的路子,竟是一路平安无事。
直至出了那低洼长道,重回山林里头,山贼们才大喘口气。
沈季听闻不远处斑斓皮毛晃过后,虎妖的不耐烦喘息。
情知是离山日久,四方国的敕封神灵之法弊端显出,令虎妖感觉不适。
沈季朝古猛吩咐道:“开拨首鞅山,到达那处后再行休整,随后直返卧虎寨。”
古猛一拉缰绳,返身传达沈季意志,催促赶路。
如此,竟将通往首鞅山本来大半月的路程,压缩至十五日。
到达时,山头积雪的首鞅山半山腰处,竟有炊烟袅袅,一座歪斜的哨塔被扶正。
卧虎寨的山贼人困马乏,于山脚休整,沈季独自上山。
在山上,他见着了披貂裘,面色青白的男人,多日不见,对方身体似又差了些。
“病当家。”
沈季轻声招呼。
病鬼随意坐于倾倒石碾上,冲着沈季颔首。
“沈寨主。”
“我以为病当家已潜入草原去了。”沈季站定,轻声笑道。
病鬼摇头。
“眼下草原过于凶险,中有强人截道,便让孟头领再按耐一段时日。”
“拖家带口的投靠,他在那边总有优待,暂且死不了。”
提及孟延龄,他嘴角略带嘲意。
“早知当初不如投靠官府,还能得个教习位子。”
“现如今好好的山贼不当,沦落北地,仍旧是不得自在,还连累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