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日子,并青城里的消息终于传回。
“钦天监的司辰?”
恶刹得知了朗祁身死的缘由,大为骇然。
沈季点头。
“不会错,城中消息已然传开,乃是有钦天监司辰驾临,前往草原。”
“恰好半途遇见狼妖害人,便出手将其灭除…”
至于官府说甚围剿狼妖的话,那是纯粹在自己脸上贴金了。
据李怀所知,城里三大首席教习,仅剩殷勉一人独留,奉命带人拒妖,被打成重伤,随行好手尽丧。
城中库存,钦天监的诛妖弩,早过了年限,效力去掉近半,被狼妖轻松挡下。
其后,官府之中再无人敢于出头,只是连发数函,急切向朝廷求援。
这样的消息,只被城中豪强所知。
百姓们那日看到的,殷勉重伤浴血退回城中的场景作不得假。
狼妖死后,官府便用此事做了文章。
凭心而论,李怀对城中官府此番作为,是不太看得上眼的,官府的无力,在此事里算是暴露了一分。
恶刹咂吧咂吧嘴。
“朗祁死的不算冤,这都是命。”
它已生出了离开的心。
“趁着钦天监的司辰前往草原,我也要趁早离开了,别让人家回返时撞到才好…”
喝了最后一顿酒,恶刹在当天夜里离开。
沈季将它送至卧虎山边缘地界。
“沈寨主停步吧。”
恶刹感激道:“这些日子,属实是承蒙贵寨关照了。”
沈季摇头,不敢揽功。
“招待的都是些俗物,费不得几个银子,老兄舒坦就好。”
恶刹呵呵一笑,很是开怀。
“沈寨主还是与外妖打交道少了。”
“妖物寿命悠长,事事追求富贵豪奢,那是不可取的,只求心里舒坦。”
它犹豫片刻,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
“说真,十万大山不大不小的,很是尴尬,平时还好,尚可容身,但似如今状况,还是有些小了,难得转圜…”
“若有机会,沈寨主还是出去罢。”
沈季对于这等事,暂且不作考虑。
山贼还好说,历经动荡如家常便饭,挪一挪没什么。
关键是山上几妖。
山妖将自己绑在卧虎山,培育的月果乃是几妖立身之基,虎妖鳄妖更就地敕封。
想要离开,已是不那么随心了。
沈季笑笑,“以后再说罢。”
恶刹只是提那么一嘴,并不打算干涉他人之事,冲着沈季颔首,便离开了卧虎山地界。
“沈寨主这般待我,恶刹心里甚是感激,无以为报,只好沿途传播贵寨好名声了。”
“今后若是遇见财大气粗,赶路落脚的妖来,记得记我恶刹一份情…”
悠悠留下这般一句话,恶刹身形一翻,赫然化作一三丈长的大鳄,冲入山林,远去不见。
沈季微微错愕,片刻后洒然一笑。
“倒是一性情中妖…”
他走至山后水潭,黑黢黢的潭水下,升起了礁石一样的物事来。
“这段时日,可有学着什么?”
潭中鳄妖鼻孔处有气流喷出,掀起涟漪,算是回应。
恶刹来时,对它不算太客气,这头鳄妖心中自然是憋着火山似的怒意的。
但恶刹暂留山中的时日,偶尔会于寂静夜间下来。
据山妖偷听所说,是在教导晚辈,并且常常羡慕鳄妖的好身体。
恶刹不过是平常鳄鱼机缘巧合,得以成妖,更已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