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来,若说山中贼患,那是日益严重。
其余诸多大贼不提,最为瞩目者,便是他前来的卧虎山了,据说是妖人共居之所。
前前后后,城中各家被贼头打死的供奉不知多少,还是有名有姓之辈。
就这,至今还没人言说攻山剿匪。
寨门口处,沈季与寨中诸多头目早在等待,迎着日头,抛下大片阴影。
见至沈季,看过海捕文书的中年文官一个激灵,立马高举官府信牌。
“我乃官府任命,前来督促山中义勇调兵!”
沈季无甚表情,投来的目光带着漠然审视,大踏步自他身边走过。
身后,吴不明笑眯眯伸手取来信牌端详,复又送回中年文官手中。
“确是官府信牌不错!”
后者连忙将之拿好,本不该如此轻易将信牌离手给人,是他刚才慌了神。
古猛爽朗大笑,压了压后腰的金瓜小锤,上前一拎文官后领,带着他追上沈季。
“使者来得好迟,可莫要拖沓了!”
在中年文官的慌张与无所适从中,卧虎寨群贼出动。
寨中快马只四十匹,乃是劫掠与后来陆续从中人处购置,留下三匹作传讯。
沈季率领,古猛、吴不明、陈牛、洪定四人随队,带领山贼骑马直奔海宁仓。
余下八十山贼快步前往。
古猛跨上马背,将中年文官一提,放至自家背后,便听轰隆一声,沈季驭马当先而出。
“驾!”
古猛拉扯缰绳,与余下山贼一同,如洪流沿山道奔出。
难得自在,莫名的豪气自心间升起。
陈牛抱着纛旗,怪叫一声,旗面下山虎张牙舞爪,火云猎猎。
山贼们脸色涨红,心神振奋,随之呼喝,带起鬼哭狼嚎,中年文官面色煞白。
吴不明则默默揣紧怀中手令,如今形势复杂,临时征调期间,此物正是护身符。
三乡镇得了官府传讯,驻守的官兵们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呼喝怪叫的山贼策马奔过。
如一阵风。
惊于山贼士气,官兵们面色戚戚,目中生起惧意。
没想到山贼来的如此迅速,山道中正紧急移开拒马的几个官兵一个不慎,滑手脱落。
见着马蹄烈烈,来至近前,已移之不及,官兵们惊叫一声,尽皆往道旁扑去。
蓬!
沈季扬手,骤风真意掀起大风,拖扯拒马飞起。
昂堂身影驭马掠过,手臂横甩,拒马爆裂断折,木屑纷扬。
山贼紧随冲过。
三乡镇的镇民在远处窥探,见着这等场面,无不心神大骇。
知晓卧虎寨威势,但从未见过山贼大举出动,如何能想到这大山寨如此可怖?
岑夫子领着学童同在人群中,眯着昏花老眼,却如何也看不清为首山贼是否乃自己见过两次之人。
他的身边,名为王轲的学童眼睛闪亮。
山贼策马极快,王轲没有见到自家阿叔的身影,只看清了抱着旗呼嚎的那人,乃是阿叔好友。
不过片刻,卧虎寨的山贼们便远去了。
山道旁本欲搬运拒马的官兵心神不定,站起身来。
有人往旁边啐了一口,搓去手上血泥。
“官家就是让我们盯着这群山贼!?”
“老子不过是服役,半年的差事,回去后还要种地的货色,当真是承蒙官家看起了…”
官兵中,收过山贼好处的戍卒,与同乡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