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翻出了叶卫东当年在BJ队的比赛记录,有人打听他当年离队的内情,也有人在琢磨,怎么才能把这个天才球员请回来。
而远在香江的叶卫东,还不知道内地因为他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他正在家里休息,队医每天过来给他做理疗,处理身体上的疲劳和脚踝的伤。电话响个不停,都是祝贺的,有电影圈的朋友,有商界的老板,还有各种采访邀约。
叶卫东大多都推了,只安心休息。至于那些所谓的身上伤,都是不存在的问题,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天下午,他正在客厅看剧本,那所谓受伤的脚踝,欢快的抖动着,悠闲自在,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门铃忽然响了两声,不疾不徐。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洪金宝,身后跟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梳着整齐的分头,眉眼周正,手里拎着两罐麦乳精和一包龙井,看着全然不像是娱乐圈的人。
“阿东,打扰你养伤了。”洪金宝侧身挤进半步,先凑到叶卫东耳边,压着声音快速解释了一句,“这位是报社香江分社的王景琛先生。说起来也是绕得远——我佛山师门一个师叔祖的侄孙,不知道怎么跟内地体委宣教处扯上了关系,找到我头上。
江湖上的情面,人家专程跑一趟,我实在推不开,就带过来跟你见一面。你要是觉得别扭、不想聊,我喝口茶就带他走,绝不让你为难。”
叶卫东心里了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洪金宝这话讲得透亮,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极正:只是碍于江湖情面牵个线,不站队、不劝和,全看他自己的意思。这份分寸感,也是他愿意跟洪金宝深交的原因。
“阿毛哥说的哪里话,来者是客。”叶卫东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进来坐吧。”
三人进了客厅,叶卫东给两人倒了茶,坐下道:“王先生专程过来,不知有何指教?”
王景琛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客气又端正,先起身微微颔首:“叶先生,首先恭喜你带领香江篮球队夺得亚锦赛冠军,打出了咱们中国人的气势。我今天过来,一是道贺,二是受体委篮球司的委托,想跟你聊一聊,关于你重返国家队、为国效力的可能性。”
叶卫东端着白瓷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茶雾氤氲了他的眉眼。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他没接话,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静无波:“王先生不妨直说,你们的条件。”
王景琛似乎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把话摊开了说:“叶先生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体委领导的意思很明确:只要你愿意回来,国家队主力的位置是你的。待遇方面,按国家最高级别的运动员工资标准发放,燕京解决住房,你家里人的工作安置,组织上也可以一并协调。”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至于当年你离队的事,体委已经重新核查过了,有特殊时代的原因,也有当时基层工作的疏漏,组织上可以既往不咎。
李梦华主任亲自说了,国家现在急需你这样的顶尖人才。有你加入,中国男篮才能真正冲出亚洲、走进奥运赛场,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激动得当场答应了。
可叶卫东只是静静听完,放下茶杯,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感谢国家和体委领导的看重。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多,我需要时间考虑。”
“应该的,应该的。”王景琛连忙点头,“这是人生大事,当然要仔细斟酌。我这边留个联系方式,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或者有什么条件想谈,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们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说完,他掏出一张印着分社电话的名片放在茶几上,又闲聊了两句无关痛痒的家常,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他知道这种事逼不得,第一次见面,能把话带到、留个台阶,就已经完成任务了。
叶卫东送到门口,洪金宝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递了个眼神,意思是等他回头再聊。
关上门,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叶卫东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了茶几一角,没再多看。
没过半小时,门铃又响了。还是洪金宝,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两瓶双蒸酒和一包卤味,一进门就往餐桌上放,大大咧咧道:“刚才人多,没好意思说。阿东,我陪你喝两杯,咱们聊聊。”
叶卫东笑了笑,起身拿了两个杯子。两人对坐,洪金宝先给自己倒满,也给叶卫东倒了小半杯——知道他身上有伤,不敢让他多喝。
“阿东,我多句嘴。”洪金宝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抿了一大口,才开口道,“今天这事儿,我纯粹是抹不开师门情面,事先没跟你打招呼,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