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叶卫东怎么可能不上。等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跟老队友们站在同一片球场上。
你说脚一点事儿没有，就是哪怕脚废了，他也要打完。
冈田奈奈站在旁边，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她拎着个药袋回来，里面装着冰袋、跌打药膏，还有几包口服的消肿药。
“日本最好的跌打药，我特意让人去药店买的。”她把药放在凳子上，蹲下身，拿起冰袋轻轻敷在他脚踝上，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今晚别乱动，我跟酒店说了，把饭送到房间里。明天也别去训练了，好好休息。”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去，缓解了不少疼痛感。叶卫东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神情专注又认真。
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奈奈，麻烦你了。”
冈田奈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搭档啊。”
她的眼神很干净，带着温柔。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坦然又坦荡。
叶卫东心里松了口气，也多了几分感激。
能有这样一个知己搭档，是他的运气。
那天晚上，叶卫东在酒店房间休息。脚踝敷着药，差不多已经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他靠在床上，翻着明天决赛的战术资料，翻着翻着，就想起了当年。
想起第一次跟穆铁柱搭档打比赛，当时，老高在场边喊“只管放开打。别怕，该投投，该突突，该传传，有铁柱给你兜底”。想起有一次全队一起去吃涮羊肉，大家都喝多了，勾肩搭背地唱国歌；想起当年夺冠的过程，全队众志成城，互相鼓励……
正出神，房门轻轻响了三下。叶卫东以为是冈田奈奈，说了声“进来”。门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身影，居然是中国队的队医，王大夫。
王大夫进门后，赶紧把门关上，神色有点紧张，像做贼似的。“王大夫？你怎么来了？”叶卫东有点意外。
“老高让我来的。”王大夫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一个小药瓶，“听说你脚崴了？这是咱们队里特制的跌打药酒，比日本药管用，消肿快。你晚上揉一揉，明天就能好不少。”
叶卫东看着那个棕色的小药瓶，熟悉的标签，熟悉的味道。跟当年队里用的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热，喉咙有点发紧：“高教练让你来的？他……他不怕违反纪律吗？”
“嗨，老高也是偷偷让我来的。”王大夫笑了笑，“他说崴脚并不大，但是恢复起来却不容易。不揉开了，明天肯定打不了。让我赶紧给你送过来，别耽误事。他还说……”
王大夫顿了顿，看着叶卫东，语气带着点感慨：“他说，决赛好好打，别留遗憾。输赢不重要，打出自己的水平就行。”
就这一句话，叶卫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攥着那个药瓶，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却烫得他心口发疼。高教练还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惦记他。
“替我谢谢高指导。”他压下情绪，轻声说，“也谢谢你，王大夫，这么晚还跑一趟。”
“客气啥。”王大夫摆了摆手，“当年你在队里，跟我们关系都好。大家都挺想你的。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领队该找了。你记得按时揉药，别硬扛。”
说完，他又匆匆开门走了，来去匆匆，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叶卫东拿着那瓶药酒，看了很久。他拧开瓶盖，熟悉的药香漫出来，和当年训练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倒出一点在掌心，搓热了，按在脚踝上。
药酒火辣辣的，渗进皮肤里，虽然他的脚伤早就好了，药酒根本起不到治疗作用，此时此刻却暖到了心里。
他知道，老高是盼着他好的。盼着他能健健康康地站在决赛场上，痛痛快快打一场。
那他就不能让老高失望。
第二天，决赛前的最后一天。叶卫东没去训练馆，就在酒店房间里休息，看中国队的比赛录像，研究战术。冈田奈奈过来陪他，带了早餐，还有东宝的合约文件。
“合约框架定好了，就等决赛打完签字。”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合拍片，可以在《精武英雄2》，新的古装武打片，或者一部现代动作片中任选题材。我们联合出品，日方负责发行，收益分成按之前谈的来。”
叶卫东点点头：“先慢慢儿谈，不着急。现在是他们找咱们，咱们占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