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叶卫东1974年的初吻,没想到,后世早已经久经沙场的他,这会儿竟然青涩得不像话,却又带着滚烫的温度,像夏末的阳光,烙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这特别像毛头小子的表现,还真够入乡随俗的!
不知过了多久,叶卫东才慢慢退开。
刘月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叶卫东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月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温柔,“谢谢你。”
刘月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叶卫东调整乐子,和刘月茹并肩坐在水泥桶子里,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安静而美好。
叶卫东看着远处第一机械厂的灯火,看着身边低头羞涩浅笑的姑娘,心里突然无比笃定。有些人,值得抓住,就不能放开。
这个夏天的夜晚,注定要在记忆里,停留很久很久。
…………
赵卫国回到家的时候,活脱脱一副败军之将的狼狈模样。
一脚踏进堂屋,他就再也绷不住,“啪”地把手里的帆布包摔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爸!亏大了!叶卫东那小子就是个硬茬!”
赵四同志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摩挲着一个紫砂茶杯,听着儿子的嚷嚷,眼皮都没抬一下:“嚷嚷什么?轴承厂篮球队那么多人,还治不了一个卡车司机?”
“治个屁!”赵卫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捂着额头龇牙咧嘴,“那小子滑得像条泥鳅!咱们安排让轴承厂的人故意撞他、绊他,想让他伤了没法打球,结果他反倒借着那些冲撞的力道,把轴承厂的人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赢了比赛,现在各个厂都在传他的名声!”
他顿了顿,想起那块心心念念的梅花手表,眼睛都红了:“还有那块表!要是能把它弄到手,给老同志送过去,您的副转正就稳了!可叶卫东那厮油盐不进,说破大天去,就是不松口!”
这话终于是戳中了赵四的软肋。他猛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张一直端着的干部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废物!一块手表都弄不来,还敢在我面前嚎!”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着,声音冷得像冰:“轴承厂是指望不上了,小组赛就输了,再碰面得等明年。不过没关系,工业系统的厂际篮球赛,又不是只有轴承厂一支队伍。”
赵卫国眼睛一亮,凑上前:“爸,您的意思是……”
“农机厂。”赵四起吐出三个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农机厂的厂长欠我一个人情,他们厂的篮球队队长,是他亲侄子。你去跟他说,让他们‘好好招呼’叶卫东。”
他转过身,盯着赵卫国,眼神阴鸷:“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往他的膝盖、脚踝上招呼——只要他伤得没法上场,进不了专业队,一个没了指望的工人,还怕他不老实,还担心手里的手表飞了?记住,做得隐蔽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明白!”赵卫国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我这就去安排!农机厂可是去年的亚军,厉害的老队员很多,不管干什么经验都很丰富,这次一定能让叶卫东躺着下场!”
赵四起看着儿子急匆匆的背影,冷哼一声。在他眼里,叶卫东不过是一盘小菜,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现在,第一机械场小组赛已经结束,三战全胜,已经出线。接下来就要开始淘汰赛了。
三天后,燕京市工人篮球赛淘汰赛的对阵表贴了出来——赫然是第一机械厂对阵农机厂。
消息传到第一机械厂,顿时响起一片叹息声。大家都觉得第一机械厂运气实在不好,怎么这么早就遇到了农机厂?
周明拄着拐杖,指着手里的对阵表骂骂咧咧:“农机厂?去年的亚军,其实实力比冠军都强,只不过是临场最后没打好,输了一分。打法很硬,下手狠!上一场跟钢铁厂比赛,把人胳膊都撞脱臼了!”
高教练也皱紧了眉:“农机厂的实力,在今年所有队伍中,应该是最强的。打球的作风很强悍,身高、力量和体能是他们的长项。而且他们打球的人特别多,替补和主力之间实力差距小,到时候轮换上场,体力肯定占优势。咱们的打法碰上他们还真有点头疼。这个对手很厉害,这场比赛不好打。”
叶卫东看着对阵表,手指轻轻敲着下巴。他早听说过农机厂的名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了。他隐隐觉得,这不是巧合——怕是又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果然,等到了比赛这一天,赛前的热身场上,气氛就开始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