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草丛轻轻晃了一下。
紧跟着，一个融融烂烂的家伙从里面凑了出来。
看清来者后，上杉眼神一滞，原本已经抬起瞄准的枪口迟疑着没马上扣下去。
那玩意...勉强能算是个人形，穿着一身烂到快和肉粘在一起的南军军装，肩膀和腹部都裂着大口子，里面的腐肉一边晃一边往下掉。皮肤发黑发青，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脸上一侧塌陷得厉害，眼窝深处挂着一点浑浊发白的蠕动虫子，随时会顺着脸颊掉下来。
它走路姿势古怪，脚步拖沓得犹如痛风病人，能看出来左腿形态相当别扭，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打烂了一块肉，还伤及了骨头。
每往前一步，身上都能抖落一点虫子和尸水。
上杉以前玩各类游戏打的丧尸数量都能连起来绕日本三圈了，可和现在亲眼见到的恶心程度完全不同。
好消息，动静来源暂时不是玩家。
坏消息，这地图里居然有丧尸，还是穿着南北战争军装的历史限定款丧尸。
而更让她意外的是，那具南军丧尸看到她以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扑过来，连停都没停，只是拖着脚继续往前走，像是默认她也是路边一具会动的同袍。
上杉绷着的肩膀勉强放松了一点。
她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南军同款。所以是因为阵营伪装，这怪物把她当自己人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上杉就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泼了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万一自己把这些丧尸当成同伴，后面又冷不丁被它们扑上来咬死，那死得也太窝囊了。
上杉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声音是从丧尸后方一处林地边缘传来，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谁开的枪。只见那具慢悠悠往前挪的南军丧尸身体猛地一晃，肩头处被打掉一大块腐肉，烂肉带着脓黑色液体飞溅出去，落在草地上时还啪叽一声。
上杉反应过来，瞬间趴了下去。
先找掩体。
附近能挡子弹的东西不算多，真正靠谱的只有尸坑边缘那一圈微微隆起的土坡，还有几块半埋在泥里的碎木板。她一个翻身滚到坡后，动作飞快。
那具中枪的南军丧尸没有倒下，在原地晃了两下，缓慢地把头拧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它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枪。
上杉这才发现，这玩意儿原来也带着武器，只是先前被腐烂的袖口和姿势挡住了，看着和扛了根木棍没区别。
它朝着后方连瞄准都谈不上，只是生硬地把枪抬高，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
黑烟从枪口喷出来。
准头当然约等于没有，纯属朝大概方向乱打一发。可问题在于，它至少完成了举枪射击这一整套动作。哪怕动作僵硬，精度感人，也已经足够说明这里的丧尸兵是会用枪的，并非装饰。
上杉躲在土坡后，眯着眼观察它装填的动作。
这才是重点。
那具丧尸的手指灵活度一般，动作也断断续续，可流程是对的。它先从身上的弹药包里摸出纸包，再咬开，往枪口里倒火药，随后塞弹、捅压。
每一步都像是慢动作，放短视频慢得让人忍不住按屏幕开个二倍速，但终归是完整的一套流程。
上杉心里飞快记下，原来是这么装。
好，学会了。她赶紧也把弹药装上。
期间对面也像是哑火了一样，可能是同样在装药。
不过对面的装药明显更快，南军丧尸刚装填完，还没射出去，对面又是梆梆两枪。
这次命中更准，直接把南军丧尸半边脑袋掀飞出去。腐烂组织一滩糊在树干上，它身体原地晃了两下，终于栽倒在地。
林地重新安静下来。
上杉耐心等待，不过一分钟左右，便能听见脚步声逐渐接近。
两道穿着深色军装的身影从南军丧尸刚刚钻出的灌木丛小跑而来。
着装是北军军服，外表同样也是丧尸模样。
但看状态，明显比刚才那具南军丧尸新鲜得多。
它们脸上虽然同样带着明显腐化痕迹，可皮肉保存得还算完整，奔跑姿势也自然不少。
最起码不再是一边走一边往下漏零件，能看出几分士兵的轮廓。两具北军丧尸来到尸体旁边，也不检查四周，弯腰一抓，就像收垃圾一样把那具南军同类往尸坑方向拖。
上杉脑子转得飞快。
从刚刚的射击频率来看，后面应该没有其他丧尸了。
眼前两具丧尸虽说行动不慢，可警惕性似乎一般，现在离她近，还准备往坑里扔尸体，机会比想象中更好。
她压住呼吸，慢慢把枪架在土坡边缘，距离极近，几乎可以说是贴住对方后脑勺了。要是这枪马了，她这游戏可以直接放弃用枪了。
瞄准。
她脑子里把刚才偷学到的流程迅速过一遍，指尖一收。
砰！
被瞄准的那具北军丧尸脑后炸开一团黑红混杂的烂肉，身体往前一扑，当场栽倒。
另一具北军丧尸被这突袭打得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搞懂为什么自家回收尸体的途中还会挨黑枪。它猛地抬头朝这边看过来，上杉却已经从土坡后窜了出去。
前装枪打完一发就得重新装，装填过程又慢得可怕。她不可能站着等这丧尸冲过来。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趁它还没反应完，直接上去肉搏！
北军丧尸刚转过半个身子，上杉已经借着【猫的力量】带来的速度加成猛地贴近。她双手抓住枪身，当场把这把刚学会用的古董火枪从远程武器切换成近战棍棒，一枪托重重砸在对方面门上。
砰。
骨头碎裂的手感隔着木头传回来。
北军丧尸踉跄着后退，脚下正好踩到尸坑边缘松软的泥。上杉一点都没客气，抬腿就是一脚，把它整具尸体踹了下去。
“受死！”
丧尸滚进坑里，砸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它还没完全失去行动力，四肢挣扎着想爬起来，上杉已经顺着坡冲到边缘，拎起枪杆子往下就是一顿猛砸输出。
丧尸彻底不动了。
系统提示随即跳出。
【击杀北军丧尸兵×2】
【获得经验，等级提升】
暖流从身体里漫过，疲惫感被冲开一点。数值栏微微闪烁，新的选项在视野中央弹了出来。
【请选择升级技能】
【式神·墨玉：限时召唤式神，共享视野（低消耗）】
【豹变：化作猛豹（无消耗）】
【踏影：在附近的影子中瞬移（中消耗）】
上杉眼睛一下亮了。
来了，经典三选一。
再配上她本来就有的被动技能，这味儿已经浓得不能更浓。一个被动，三个小技能，是不是再过几级还会开放大招？
moba+大逃杀+搜打撤是吧。
与此同时，界面右下角还多了一条新的资源栏。
【魔力：100/100】
下一条说明紧跟着弹出。
【技能使用需消耗魔力，当魔力消耗殆尽时，可选择消耗一次游玩次数补充魔力】
原来游玩次数是需要消耗在这种地方......上杉目光在三个技能上来回扫过。
【豹变】看着标注了无消耗，可这地图武器方面也颇为重要，变成了豹就等于放弃了武器。没有人比她更懂变成猫科动物的方便与不方便。
【踏影】可以在附近影子间瞬移，这种机动能力在逃命和偷袭时都很实用，就是中消耗表明了可能做不到频繁使用。
上杉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回第一个。
视野太重要了。
尤其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大地图里，她最缺的是信息。式神是个能单独指挥的单位，还能共享视野。退一步讲，哪怕战斗力一般，帮她拖个怪，吸引注意，价值也远超纯位移。
“选这个。”
上杉做出决定。
光点一闪，技能栏随之更新。
与此同时，刚才的见习任务也完成了。
【见习任务已完成】
【获得奖励：背包】
一只旧皮质背包凭空出现在她身后，轻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背包是没办法直接打开的，反而是需要通过点击视界的背包栏打开，生化危机同款格子，空间不算大。
真正让她满意的是，放入东西后，背包也几乎感觉不到负重。
这下方便许多了。
上杉蹲下来给枪械装药，前装线膛枪的装填速度摆在那里，真要指望一边打一边现场上弹不现实。
于是上杉很快得出了符合自己风格的结论。
既然它装填速度慢，那就把它当成一次性的。
开打前先多备几把，提前装好弹药，见人就打一枪，打完就换新的。
她刚把这一思路记下，新的主线任务弹出。
【撤离任务开启】
【地图中存在两个荒废小镇，被无数尸体占据，永不停歇地进行战争】
【请前往北军占领区，击杀三名军官丧尸，将其头颅带回南军小镇，并插在小镇入口】
这难度明显不低，需要深入敌占区，击杀三名军官，还得把脑袋完整带回来，中间稍微出点岔子，别说撤离，自己脑袋说不定都得先留在那里。
她现在一级，手里几把古董枪，刚学会从丧尸身上偷师怎么装子弹，距离单枪匹马闯敌营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直接做任务不现实，那接下来能做的事，其实就只有一条路了。
先打怪升级，途中尽量搜集宝物，把最保底的撤离手段捏在手里。
至于圣杯秘语，可以边探图边试着解。哪怕暂时碰不到关键地点，至少也要先确认东西两个镇子的位置，以及这个所谓“血池”究竟是地形名、特殊建筑，还是战场环境里某个积血区域。
再说了，这地图一共会持续五天。
这一局就算最终收获一般，只要能把地形摸个七七八八，搞清怪物分布和各种危险区，那信息本身就是极高价值。浪费一局的大部分时间拿去探图，在这种长期玩法里绝对不亏。尤其对她这种吃情报饭的人来说，首轮地图数据比盲目冒险值钱多了。
上杉很快规划好接下来的行动。
她先对照小地图确认自己当前位置，又回头看了眼尸坑和周边林地，把这处出生点的大致环境记在脑子里。接着，她压低身体，拎着重新装填好的步枪，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慢慢摸去。
天色还在一点点变亮。
远方炮声断断续续，林地里雾气逐渐稀薄，贴着地面缓缓飘，偶尔能看见半截枯骨从泥里露出来，旁边长着几簇颜色鲜艳的野花。
上杉一心多用，脑子里开始给这张图做初步的区域分析。
“真的好安静啊...是这片区域属于边缘的缘故吗？”上杉探开了一小块地图，地形基本没有发生变化，而且连一只小怪都没碰到，四周寂静异常，除了远处不时咕隆隆的炮声。
上杉找到了一个高处，往四周俯瞰，地图随之露出了她视野范围的资料。
“棉花田、破败农庄、废弃壕沟......”
几道地名出现，上杉斟酌着要去哪里的时候，破败农庄方向，一群乌鸦从稀疏林中飞了起来，传出啊啊啊的叫唤声。
上杉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有人？玩家？”
话说，击杀玩家有积分奖励吗？
游戏没提，但以这轮游戏不鼓励合作来看，大概率是有的，不过前提应该是自己也得取得一种胜利，才能把算作结算积分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