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您是否有什么办法?”
金先生严肃摇头。
“贫僧正为此而来。沿海的大城市绝不可大规模撤离,否则妖魔一旦扎根大城市,后果不堪设想,恐怕就不是现在这种规模了。”
总统被吓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
旁边几名官员也聚精会神,侧耳倾听。
金先生合掌,目光低垂:“贫僧在战场之原受赐之后,心中得见一线指引。若能压制一地业力,便可引导地藏降临,庇佑天地。”
总统脑中快速处理完金先生那不古不白的话语,理解意思后几乎立刻追问:“首尔可以吗?”
大家都明白总统为什么先问首尔。
首尔是政治、经济、人口和象征意义的核心。若地藏庇佑能降临首尔,全国信心都会被稳住。南朝官方也能以首尔为中心向外建立防线。
金先生却缓缓摇头。
总统脸上的期待僵住。
“贫僧未受恩赐前,并不能感受所谓业力。可回来之后,刚踏入首尔,便觉心头沉重,仿佛万千杂念压在身上。”
他抬起眼,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悲悯的疲惫。
“这里业力太重。贫僧与诸位受赐者道行浅薄,无力消解。”
总统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问出口。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金先生沉思良久,屏幕上的红点闪了又消。
“首尔暂不可行。其他城市,或许有机会。”
总统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
“釜山?”
“是的,釜山不比首尔业力深重,而如今承受妖魔最多,众生恐惧也最深。灾劫之地,若能转恶为善,便是最容易显出功德之处。”
金先生顿了顿。
“以釜山为根基,压制当地业力,恭迎地藏降临。若成,至少可先护住釜山,避免此地成为妖魔巢穴。”
总统当然更想要首尔,都要写在眼皮上了。
可他没有蠢到在这种事情上外行指导内行,再说他也未必指挥得动。
“需要我们做什么?”
金先生吐出一个字。
“善。”
总统愣住,身后的幕僚们也皱了皱眉。
“具体是指?”
“祈念,仪式,救人,护持弱者,安抚恐惧,停止恶语,制止暴行......皆可称善。”
这听起来太简单,简单到任何人都能做。可麻烦在于无法保证全城照做,也不能保证有效。
金先生看出他们的反应,神色并未变化。
“善不是口号。若只将此事单纯当成宣传,业力不会因此消散。釜山如今需要的,不应只是念诵地藏名号,也要让民众在恐惧中仍愿意互相扶持。”
总统慢慢理解了。
应该不是单纯让人烧香拜佛。地藏要看的,大概没那么好糊弄。
“如果有人只是为了活命才行善呢?”
金先生回答:“畏惧灾祸而生善念,也比在灾祸中害人好。”
这句话让几名官员松了半口气。
人类大多数时候并不高尚,真要要求所有釜山市民纯粹无私,南朝官方可以现在就宣布项目失败。能允许恐惧和功利掺进去,事情就有了操作空间。
总统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时间不等人。
他们没有时间做社会动员,也没有太多时间完善方案。妖魔正在海岸线附近反复出现,釜山每多撑一天,都要付出大量资源和人命,只能边走边看。
“金大师。”总统说道,“从现在开始,釜山相关事务将会给您和怪物猎人协会开通最高等级协助。我们会配合传播地藏祈念内容,组织救助捐助和志愿行动。”
他看向身边幕僚,也做出了安排。
几名官员迅速记录。
当天凌晨,釜山的城市广播里开始出现新的内容。
请市民在保证自身安全前提下,帮助身边老人、儿童和伤者。请勿抢夺救援物资。请勿散播未经确认的恐慌信息。若愿意,可跟随志愿者念诵地藏名号,为受难者祈愿。
到了傍晚,基本全城所有人都收到了统一说明。
地藏真言被印在纸上,和避难路线、物资领取点这些重要信息放在一起。
但更多人想要逃离釜山,这方面金先生吩咐下去,不能阻拦。
好在愿意留下来的人整体不算太少,也愿意将善行贯彻落实到具体行动上。
金先生站在釜山一处临时仪式场前,看着那些狼狈恐惧,怀疑又努力配合的人,合掌念诵。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他身后,几名南朝九龙猎人穿着临时配发的战斗服,肌肉把护具撑满。
日本支援的九龙猎人也陆续抵达釜山。
他们没做多余客套,直接被编入清剿队伍,金先生带回来的受赐者战斗经验不足,暂时还不能独当一面,而日本九龙猎人熟悉妖魔习性,可以负责带队和纠错。
再配合逐渐全国调动起来的军事和民间力量,以釜山为核心的防线正在成型。
妖魔还在陆续出现,主力依旧尝试突破釜山,但更多零星的登陆地点遍布南岸。它们仿佛在沿着海岸线嗅探,一点点寻找薄弱处。也有人认为它们正在等待什么,眼下只是试探。
互助协会的玩家也可以暂时抽出手,准备迎接新的游戏
不过对南朝来说,这些天最重要的消息只有一个。
釜山还撑得住。
而就在一切似乎稳中向好之时,济州岛传来了一名南朝九龙猎人失联的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