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我都感觉这样做不太体面啊。”
他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堂堂玩家,半夜在纽约偷井盖。
说出去谁信?
以前没觉醒的时候,他再怎么想象自己踏入超凡世界后的样子,也绝对没想过会是这条路线。
可体面归体面,实验还是得做。
时间不等人,得趁现在多试,万一后面真出什么事,手里只有普通符箓,也难以形成什么真正的战斗力,毕竟直到现在,爆符他都只画出来一张。
所以异闻成箓,是他最主要的指望。
而他这次挑中的第一个异闻,或者说都市传说,就是纽约家喻户晓的——下水道的美...啊不,鳄鱼。
严格来说,纽约地下相关的传说不少。
什么不知方向的地铁,排水沟里有人低声说话......可要论传播广度和结构完整度,最合适拿来试手的,还得是这个。
黑崎深吸一口气,拿起毛笔,仪式正式开始。他一边低声复述异闻,一边在贴于井盖表面的符纸上落笔。
“传说,很多年前,纽约流行从南方,或者佛罗里达,把小鳄鱼当作新奇宠物带回家。”
“幼体尚小时,可以养在浴缸和玻璃箱里,可它们长得太快,牙齿和脾气都比主人预想中更快成熟。”
“于是,有人趁夜将它们丢进排水口,冲入厕所,弃置于暗渠之中。”
黑墨顺着笔锋在符纸上游走,像一条条逐渐合拢的湿冷痕迹。
黑崎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在地下回荡。
“原本人们以为这些鳄鱼活不下来。可纽约地下并不只是下水管,那下面自成一个潮湿世界。暖流,鼠群,腐肉,迷路的猫狗,还有城市永不真正停下的废弃物......足够养活一些不该活下来的东西。”
“它们逐年长大,长年不见日光,鳞色发白,眼也因黑暗而浑浊,直至失明。”
“相对地,它们对水流、震动和气味变得极为敏锐。”
“它们盘踞于井盖、积水、暗渠和低洼处的下方,不再像普通鳄鱼那样伏在水边,只等有人在夜里靠近。”
随着这段异闻逐渐完整,四周本就昏暗的通道,像是变得更阴沉了些,一些不知名的阴影浮现在边缘的墙上,扭曲活动。
黑崎顺着理解,落笔不停。
“暴雨之后,酷暑之夜,或排水负荷过重的时候,井下偶尔会传来拖拽的低沉摩擦。”
“有人说曾看见排水口下一闪而过的白色脊背。”
“也有人说,狗在井边狂吠后,突然就没了声音。”
“这一切......”
念到这里,黑崎停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准备好的材料。
“两百年的井盖,一瓶污水,鳄鱼骨粉,地表沥青......”
说完,毛笔先后沾上这些材料,继续落笔。
“暗渠藏命,白鳞伏口。”
“凡井渠积水,皆可为巢。”
“成符!”
最后一笔即将落下的瞬间,黑崎的手腕猛地一沉,像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这一笔往外狠狠抽了一截。符纸上的字迹同时颤了一下,边缘竟开始微微发虚,像是随时会散。
黑崎脸色一变。
“不妙......”
他能感觉到,这张符还差一点。
异闻结构够了,材料也都对得上,可偏偏就差临门那一脚,他的力量不够以及仪轨没有得到完全满足。
再这样下去,这次实验就得废。
而废一次,不只是丢一张符的问题,还意味着他这几天扛着井盖在纽约到处跑的黑历史全都要白费,这些材料是不能复用的!
这显然难以接受。
就在此时,头顶上方轰隆一声炸响。
一道雷声毫无征兆地滚过夜空。
紧接着,原本绵密的雨忽然大了起来。
下水道里的水流声瞬间变重,四面八方都响起急促的淌水与冲刷声。更多雨水顺着井道和裂隙灌进来,空气中的潮湿感一下子浓了数倍,连地上的污水都像被重新唤活了一样。
黑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
“雷公助我!”
他立刻稳住笔锋,将最后一点心神狠狠灌输进去,符纸边缘的虚化顿时止住。
下一秒,整条地下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让人头皮一麻的低沉咆哮。
像有什么东西,在城市的下水道里苏醒了。
露营灯的光轻轻晃了一下。
四周阴影里,一道看不清具体形状的白色影子缓缓凝聚。它不像真正的生物,更像由无数人的想象硬生生拼起来的轮廓。那影子绕着符纸游了一圈,最后猛地一缩,尽数压入纸面。
符上留下的空位之中,最后定格成一个格外醒目的字。
【鳄】
黑崎看着这张刚刚成形的符,先是屏住呼吸,随后嘴角一点点咧开。
“成了。”
他低头笑了两声,越笑越满意,最后干脆直接乐出了声。
“不枉我这几天当了这么久井盖大盗。”
这买卖,值了。
他顾不得虚弱,迫不及待地感应了一下符箓反馈回来的效果。
【暗渠白鳄符——通灵符(1/1)
对己:白鳄借身——形变、感知、冷酷捕猎
对敌:鳄灵附体——致盲、减速、血线斩杀】
黑崎看完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果然,这能力的潜力相当大。
这还只是一个普通都市传说而已,强度放在异闻体系里绝对算不上顶级,可成出来的符,看着就已经相当够用了。对付一个精英怪,多半问题不大。
唯一麻烦的,就是现在的自己“法力”还不太够。
更复杂更高规格的异闻,他就算仪轨明白了,八成也成不了符。真想往上做,只能等解锁初级成长后,布置法坛,靠仪式和环境把成功率往上拉。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黑崎小心把符收好,神情相当满足。随后又开始迅速收拾现场,把用过的墨、骨粉残余和其他痕迹一一处理干净。
井盖当然也不能留在这儿。
虽然他一度觉得,把一堆井盖留在地下当装饰多少带点后现代艺术气息,但理智还是告诉他,最好别给后面巡逻的人留下太明确的联想空间。
“偷井盖,只是手段,没有下次了......大概。”
应该没有什么怪谈异闻还跟井盖有关的吧?
说完这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勉强的话,他关掉露营灯,激活一张符箓,带着一堆正常人力抬不起的东西,整个人重新融进黑暗里。
事了拂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