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慎指了指窗外的黄泉：“也不只是丹药，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自行研究，自己安排好时间就行。“
不画太死的框，让研究者有足够的自由度去延伸探索范围，这是东山慎的做法。管理这种事，管得太细，往往适得其反。
学者点了一下头表示理解。
随后他做了一个东山慎略显意外的动作。
他抬起手，指向了黄泉的天空。
“大人，它或许能帮到我。”
东山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天空中，那个东西还挂在那里。
天使残魂。
这就是当初解决芦屋道满之后抓到的那个，一直被从黄泉石延伸出去的锁链捆在半空，充当黄泉的LED灯。
它本体残破得厉害，意识几乎完全丧失，只剩下一些最基础的本能在驱动着身体做无意义的挣扎。
东山慎研究过它一段时间，结论并不乐观。
构成天使身体的能量跟他通过彼岸神花、纯净银杯收集了不少的愿力或信仰有关联，可这些能量却没法灌输过去，强行输送恐怕会直接爆炸，因此他暂时放弃了研究，就当灯泡用着先吧。
不久前爱欲之城的中区里出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天使让他短暂地想起了这个存在。不过也仅此而已，从始至终，这东西都没表现出太多实际利用价值。
但学者的意思显然不同。
“它需要一些刺激。”学者说，然后停了一下，接了半句，“大人您身上应该有的。”
他没有直说具体是什么，但东山慎想到了。
他从黄泉阁的窗口飘出去，来到天使面前。
无头的躯体还在锁链中间轻微地扭动，动作很慢，像在梦游。
东山慎轻轻一抬手，下方的泥石被拉了起来，开始向他汇聚，以一条丝线在半空中挤压，最终凝成了一张平整的石桌。
桌面刚稳住，东山慎摊开手心，光芒闪烁。
白茫茫的一片中，赐福圣婴落在桌面正中，四条小手臂朝四个方向微微张开。
然后是另外四件。
黄金三叉戟、宽恕匕首、胜利旗帜，放在做手持状的三只手内。纯净银杯，放在平摊的那只手上。
就在最后一件归位的瞬间，圣婴的面部出现了变化。
原本紧闭的双目，缓缓放松，变成了半阖的状态。
与此同时，天使的身体也有了反应。
一缕细微的黑丝从天使体内被抽了出来，缓缓飘向桌面上的圣婴，被吸入其中，消失。
“欲念之恶？”
东山慎心中一动，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章节200：生命创造）
在彼岸花虚实合一后，他便能够净化信仰与愿力，从中分离出纯净与欲念。相当于蒸馏，一万份里只能出一份纯净，剩下的都是欲念。
这东西他还试验过，就一丢丢，差点没把三途川的鱼儿一波送走，连罪孽深重的它们都遭不住，可想而知毒性有多强，因此一直以来都专门找了个地方堆着。
现在看来，他的一些想法没错，愿力确实不能直接吸收，而这天使的状态似乎说明了......
“天堂...曾经存在，但......被信仰污染了？这个断首天使是幸存者，而爱欲之城的那个，是被完全污染后的状态？”东山慎合理推断。
东山慎还在思索，他面前，那黑线一离体后，天使整个身体忽地一顿。
那种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无意识扭动彻底停了下来，四肢松弛，翅膀垂落，整个残破的躯体完完全全放松下来，就像某种一直困扰着它的东西终于被拔掉了。
东山慎观察了几秒，手一挥。
锁链一条接一条地散去，化为碎光，消融在黄泉的空气中。
失去束缚的天使缓缓落地。
双脚碰到地面，稳稳站住，姿态端正。
它不再反抗，但也没有了别的动作。
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没了电源的机器人。
东山慎试着发出一道指令。
“向前走三步。”
天使迈步。一步、两步、三步，步幅均匀，方向准确，走完之后立定，继续保持静止。
“转身。”
天使转身。
“稍息立正。”
“抬起右手。”
每一条指令都被即时执行，可执行过程中没有丝毫的自主判断。它不会提前预判下一步该做什么，也不会根据环境做任何调整，给什么指令做什么动作，不给就不动。
这东西的意识比之前丧失得更彻底了。
之前至少还有本能驱动着它做些无意义的挣扎，现在连本能都没了。圣婴抽走的那缕欲念之恶，大概完全包裹了它体内仅存的那点自主性。
干净是干净了，就是干净得过头，成了个纯粹的指令机器。
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这反倒比有自主意识的时候更好用。
“以后你配合学者的研究工作。”东山慎下了最后一条指令。
天使立即转身，朝着黄泉阁的方向走去，绕过了路上的碎石，拐进了阁楼的门。
能理解语义，能自行规避障碍物，能处理“去某个地方”这种需要一定空间感的指令。虽然没了自主意识，但执行力勉强够用。
东山慎大致摸清了天使现在的能力边界后，便将桌面上的圣物逐一收回。
圣婴的眼睛重新闭合，恢复了先前那副沉睡的模样。
“对嘛，甩手掌柜才是最合适我的工作。”
他把圣物都收好，看了眼黄泉阁里那一人一天使开始忙碌的画面，心情相当不错。
研究分出去了，后续很多东西都不需要他亲自盯着，只要定期过来看看进度，调整方向就行。
当然，距离真正的甩手掌柜还有很长一段路，桃源村那边一堆东西需要斟酌，高塔选址的事还没定，进化石配方的材料问题也得提上日程。
但至少，最消耗精力的研究环节有人接手了。
正想着，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是天骄之战酒馆那边，开始陆续有玩家上线了，一个，两个......
东山慎眉头一扬。
牌瘾犯了。
他身形一转，直接从黄泉切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