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隼人的机车距离它眨眼可及。
它的右手轻轻一荡。
像是在空气中随意划了一下。
一把光剑从虚空中凝聚成型,落入它的掌心。剑身是半透明的白色,没有实体的质感,却散发着与双翼同源的光芒。
隼人的车头裹着火焰砸上去的同一秒,光剑横扫而来。
火焰与光刃接触的瞬间,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炸开了一圈冲击波,把隼人连人带车往后推了十几米。
“嘶——手挺重。“
隼人稳住车身,哈哈一笑。
天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骤然直线冲刺。
那一瞬间的加速度几乎是瞬移级别的,上一瞬还在十字架的位置,下一瞬光剑已经劈到了隼人面前。
隼人侧身闪过,火焰猛地从机车排气管中暴涌,推着他向右横移。
光剑劈空,在地面切出一道十米长的灼白痕迹。
泷衣从天使的侧后方无声逼近,斩泪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天使没有回头,只是单翼内扣。
巨大的翅膀像一面盾牌挡住了斩泪的攻击,泷衣的手臂被震得一麻,借着反弹力后撤。
“刺激!”隼人大喜。
天使的战斗模式很简单,直线冲刺加光剑横扫,偶尔会突然拔高,从空中俯冲下来。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但胜在速度极快,而且双翼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
攻守一体。
野比骑着独角兽在外围游走,勇者之剑数次找到空隙切入,但每一次命中,造成的伤害都低得可怜。
他看了一眼伤害数字,拧起眉头。
正义属性。
他的勇者之剑偏向正义,独角兽的圣光也偏向正义,面对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洁气息的boss,按一些rpg的属性设计,恐怕就是在给它回血,就像用火去烧一团火,伤害低反而是好消息。
但刚好,
昨天他得到了沃尔夫的关系卡,可以发挥出一些效果。
【特种装甲:一定时间内大幅提升冷兵器攻击力或防具防御力】
野比将卡牌激活,选择了攻击力强化。
勇者之剑的剑身上,一层暗银色的光泽覆盖其上。
再一次切入。
这次,剑刃削过天使的小臂时,终于切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有效,但不够。
真正的主力输出,变成了隼人。
他的火焰不属于正义,也不属于邪恶,是纯粹的狂暴力量。打在天使身上,效果肉眼可见地优于勇者之剑和斩泪。
而且天使越快,隼人越兴奋。
这是一个完美对上了他胃口的对手。
机车在山丘上下翻飞,引擎的咆哮声与天使冲刺时的音爆交替响起。
火焰覆盖了车身、他的双臂和头发。
他整个人就是一团移动的火焰。
天使从高空俯冲下来,光剑直指隼人的头顶。
隼人没有闪。
机车前轮抬起,直接朝着天使迎头冲去。
火焰与圣光在空中正面对撞,冲击波把山丘顶部的泥土掀起了一层。
隼人借着冲击力翻转机车,从天使的腋下穿过,火焰如鞭一样抽在翅膀根部。
几根羽毛被烧焦卷曲,飘落下去。
“啊哈!烧鸡!”
隼人大笑出声,越打越来劲。
他的火焰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从未触及过的状态。
他的机车两侧,火焰凝聚成型,化作了两片燃烧的翼。
机车在一次冲锋的时候竟然脱离了地面。
“......隼人什么时候会飞的?!”上杉在后方目瞪口呆。
“可能......刚刚吧。”大岛语气不太确定。
但他很了解隼人,如果这家伙早就会飞,绝不可能藏着掖着。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到自己面前炫耀“你看你看!爷也会飞了!不止你会!”
所以只能是刚刚领悟的。
空中,火翼机车与白翼天使缠斗在一起。
隼人的战斗本能在这种高速对抗中被彻底激活,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攻击都打在有效位置。火焰持续灼烧天使的身躯,它白瓷般的皮肤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焦黑痕迹。
天使明显被激怒了。
它的动作变得更加凌厉,光剑的攻击频率骤然加快,冲刺的轨迹也不再是简单的直线,而是开始做出折线变向。
但隼人跟得上。
不仅跟得上,他甚至开始反过来压制天使的移动空间。火焰在空中构建出一道又一道临时的火墙,逼迫天使的飞行路线向特定方向偏移。
“人车合一!”隼人大喊出招式,不是他中二,这是给泷衣打招呼。
覆盖机甲和火焰的手掌死死扣在天使身上,烟雾与蒸汽炸开。
天使猛地挣扎,双翼疯狂拍打,光剑直接劈向隼人的手臂。
就是这个瞬间。
泷衣从侧方高速切入,发动妙法除魔,双眼锁定天使身躯上分布的弱点光标。
斩泪出鞘。
对付这个极速移动的boss,以斩泪的普通攻击输出实在有限,唯有大招才能打出有效的巨额伤害。
但弱点移动速度又极快,泷衣的极限也只够打到这个程度了。
击破了三个弱点,足以达成破武效果。
一声清鸣。
天使手中的光剑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从中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失去了武器的天使发出了第一个声音,是一种高频的震颤,极其刺耳。
它猛地带着隼人往地面坠落。
隼人来不及松手,呃,或者说他根本没想松手,满心想着天使BBQ。
两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一白一红,拖着火焰与光芒的尾迹,轰然砸向山丘顶部。
撞在了三十字架上。
三根混凝土十字架在冲击下应声碎裂,碎片四溅,最大的那根从中间断开,上半截被弹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后砸进了山坡的灌木丛里。
尘埃腾起。
整个山丘顶部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隼人!”
野比驱使独角兽冲向坠落点,正想查看隼人的状况,
骤然间,四周的光线变了。
刚刚那种圣洁纯白的光芒,像退潮一样在一秒之内从山丘表面撤走,换上了粘滞的暗红色。
从废墟中心开始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红光染过泥土,染过碎石,染过残存的草地,所到之处,一切都像是被泡进了血水里。
尘埃之中,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比之前大了一倍。
原本洁白的身躯被浊红从内而外地浸透,像一张白纸慢慢被红墨水吞没。白瓷般的皮肤龟裂开来,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光,而那对曾经月光般纯净的翅膀,羽毛正在凋零。
一根接一根地从翅膀上脱落,飘在空中时还是白色的,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块暗红色的腐肉,湿漉漉地摊在泥土里。
新生的翅膀不再有羽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的、像是由烂肉和皮膜构成的膜翼。
而在颈脖处,那个原本整齐光滑的截面,无数红色的丝线从截面中涌出,相互编织,在空缺的位置迅速构建出一个新的形体。
不是人的头颅,是一颗羊头。
弯曲的角,竖瞳的眼,以及一张...在微笑的嘴。
大量清晰的红色波纹以它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波纹掠过地面,掠过空气,掠过每一个站在山丘上的活物。
爱欲值开始飙升。
沃尔夫的战斗单位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支撑多久,陆续原地暴毙。这种同时死亡让沃尔夫都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堕落爱神使徒:“爱欲天使”】
进入第二阶段了。
更难受的是,状态再度翻转,一阶段爱欲值不能为零,二阶段变回了老样子,爱欲值疯狂地往上顶。
而且这个飙升速度,远超城内环境。
野比看到自己的爱欲值在几秒之内涨了百分之十。
还在加速。
“隼人!”他边冲边叫。
废墟中陆续传来了隼人的骂声,让野比松了口气,至少还有力气骂街。
此时,爱欲天使巨大的右手五指收拢,把人车合一状态的隼人正面捏在掌心里。
它站起来时,就那么自然地把隼人举了起来,像捏着一只青蛙。
手指在不断收紧。
“放——你太奶的!”
隼人的火焰在天使的掌心中疯狂燃烧,烧焦了天使大片手掌的皮肉,但那些被烧掉的部分会在几秒内被新的暗红色肉膜覆盖,再生速度惊人。
火焰确实在持续造成伤害。
但在把天使烧死之前,隼人感觉自己的爱欲值要先爆了。
而且这种被正面抓住的状态,连道具都用不了。
行动点在飞速消耗,他越想越气。
明明他感觉以今天的状态,如果没有这个操蛋的爱欲值限制,放开了打,他一个人就能把这个boss的血条清空。
可惜没有如果。
他能感觉到行动点已经接近耗尽了。
然后,一道光芒从侧方横贯而来。
那是独角兽。
它全身的圣光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限,角尖射出一道集束光线,击中了爱欲天使捏着隼人的那只手臂的肘关节。
紧随其后的是野比。
他从独角兽背上跃起,身形在空中舒展开来。
没有时间再犹豫。
最后几张卡牌全部用上!效果叠满!
干净利落的一刀。
剑刃沿着独角兽光束造成的破绽,贴着爱欲天使的前臂切入,从肘关节上方掠过。
已经被火焰烧得焦黑的手臂立即断了。
巨大的断臂连同掌中的隼人一起坠落,砸在废墟上弹了一下,手指在失去控制后松开。
隼人从指缝间滚出来,浑身冒烟,骂骂咧咧。
爱欲天使发出了一声嗡鸣,断臂处的截面涌出大量红色丝线,开始缓慢再生。
红色波纹的扩散频率骤然加快。
野比的爱欲值已经涨到了危险区域,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出现微弱的杂音,这种状态很危险。
“先——”
他正要下达撤退指令。
毕竟这种狂飙的爱欲值涨幅,谁都顶不住,强行硬扛只会全队崩溃,不如先脱离战斗,重整旗鼓。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爱欲值的上涨......停了。
四周的红光依然存在,波纹依然在扩散,但落在他身上时,就像不存在了。
野比瞬间想到了是有人启动了预案,使用了圣母雕像。
而且地面上,爱欲天使的四周,除了那一圈圈红色的波纹,还多了一圈淡红色的全息光环,从地表投射出来,锁定在天使脚下。
那是大岛快要下场了。
扫一眼状态,还没崩,还可以打一波团。
机会难得,撤个屁!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