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杰拉德的坐骑也被集中攻击放倒。
但在战马倾倒的瞬间,杰拉德将手中那杆已经染满鲜血,枪头都有些变形的骑枪,当做标枪全力掷出。
咻!
骑枪描出一道黑影,贯穿了几个正高举弯刀的战士胸膛。
“到我身后来!背靠背!”杰拉德落地时一个踉跄,但迅速站稳,抽出腰间战斧,对着亨利大吼。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呼吸粗重,显然体力消耗巨大,身上的伤口也在汩汩流血。
两人背靠着背,在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中,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孤岛。
杰拉德的攻击依旧凌厉,但速度明显慢了,更多地依靠力量和以伤换命的狠劲。
亨利则完全是在拼命,他几乎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用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换取每一次挥剑可能带走一个敌人的机会。视线被血污和汗水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粗重的喘息,以及武器入肉的闷响。
至于入的是谁的肉,说实话,他感觉不太清。
不知厮杀了多久,突然,压力一轻。
他们竟然......真的穿透了!
眼前骤然开阔,他们冲破了最后一道密集的人墙,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这里应该是萨拉丁中军核心的腹地,旗帜更多,装备更精良的卫队环形肃立,而在这些卫队拱卫的中心,一匹神骏的阿拉伯战马上,端坐着他们此行的目标。
阿尤布苏丹,萨拉丁。
他穿戴一身贴合身体的精良锁子甲,头戴头盔。
他手中没有抽出武器,只是轻轻握着缰绳,就那样端坐在马上,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意味地,望着这两个血葫芦一般,摇摇晃晃冲破他亲卫防线,杀到他面前的十字军骑士。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惊慌,只有淡然,或许还有点戏谑和跃跃欲试?
“萨...拉......丁......!”杰拉德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怒吼,那声音已然不似人声。
他身上的伤口都在流血,步伐已经有些蹒跚,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骇人的光芒,死死锁定了马上的苏丹。
“杀!”
杰拉德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战吼。
他没有再看身边的亨利一眼,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于这最后一击之中。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悍然跃起,短暂腾空,手中那柄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战斧,带着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马背上的萨拉丁当头劈下。
那一击,耗尽了杰拉德最后的气力。
与此同时,数柄来自周围萨拉丁亲卫的攻击,也抓住了亨利因杰拉德突然冲锋而瞬间暴露的空档,从不同角度狠狠斩在了他的身上。
力量瞬间被抽空,他再也无法支撑,视线天旋地转,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
然而,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在耳畔嗡鸣与逐渐远去的喊杀声中,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捕捉到了来自前方传来的惊骇呼声。
那是杰拉德的声音,但语调是亨利从未听过的震恐,堪称绝望:
“萨拉丁!你、你怎么会知——!”
话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萨拉丁带着笑意开口:
“用真十字架作为障眼法,把秘密藏在盒子上......不错的手段。可惜,瞒不过我。”
亨利用尽最后力气,将涣散的目光聚焦过去。
他能够看到萨拉丁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把剑,贯入杰拉德的心口,剑柄上,闪烁出一抹红光,似是宝石在阳光下的反射。
杰拉德就这么被挂在剑上,从力量和物理学来看,完全不合理。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城堡和赎金放的你?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圣殿骑士团还有没有其它圣物......现在看来,那东西就在阿卡。感谢你的礼物,大团长杰拉德......所以,我赐予你痛快。”
说罢,萨拉丁手腕一拧,干脆利落地抽回长剑。
随着剑身脱离,杰拉德魁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仰倒。
而身旁的亲卫立即将就要摔落的杰拉德及时架了起来,就架在萨拉丁面前。
而萨拉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抽剑的轨迹顺势向上划过一个半圆,反手一挥。
嚓!
杰拉德怒目圆睁,表情凝固在震惊与不甘中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在阳光下泼洒出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