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大得让人绝望。
大得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冰魄真人。
这位一向以威严和不苟言笑著称的飞雪谷掌教，此刻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清霜仙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
原来，连掌教这样的化神后期大能，在面对那个男人时，也会失态。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
清霜仙子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现在，许泽在做的，不才是她们这些“正道宗门”应该做的事情吗？
阻挡尸潮，保护苍生，庇佑凡人。
可现在，一个和北俱芦洲毫无关联的修士，正在尸潮中浴血奋战，以一己之力，阻挡着数以万计的上古尸骸。
而她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魁首”，却站在几十里外，袖手旁观，甚至还打算带着门人弟子撤离，将整座东华城和城中的数十万凡人，丢给那些嗜血的尸傀？
清霜仙子又何尝不知道，等正道宗门们交涉完，约定好一起出手镇压的时候。
这整个东华城的普通人们，恐怕都快死完了……
“掌教大人，”清霜仙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我们……真的是正道宗门吗？”
她有些怀疑自己了。
冰魄真人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般刺向清霜仙子。
“清霜，慎言！”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刺骨。
“这修仙界的规则，还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理解的。”
换句话来说，北俱芦洲的水很深。
她身为掌教，也没有权利去代表宗门，去代表炼虚期谷主的意志。
万一让宗门伤筋动骨，自己必然万劫不复。
修仙界的因果循环，就算她已经登临化神之位，也依旧轻如蝼蚁。
清霜仙子不再说话。
她的无情道心，似乎早已破碎。
碎的满地都是。
清霜仙子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的修炼，这十几年来的坚持，这十几年来的追求，都没有意义。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
远方。
尸潮中央。
许泽一剑斩出，虽然有了化神之威，清空了前方足有百丈的区域。
可在那尸潮深处，真正的化神期丧尸，还是扛了下来。
那是一具身高超过五丈的巨型尸傀，身披残破的青铜战甲，眼眶中跳动着深绿色的火焰。
受此蕴含剑意洪流的一击，它显得更加愤怒，更加疯狂。
毕竟，两个大境界的差距，还是太过巨大了。
“此子当真是恐怖如斯，若是给他化神修为，怕是整个北俱芦洲都没人拦得住他……”
“传说中有‘大帝之资’的神机门圣子，可有此天赋？”
不知道谁问了一嘴。
北俱芦洲的修士总喜欢将这位很少露面的圣子，和中土仙洲的三皇子，以及东洲的一位‘龙血圣体’，并成为三大天骄。
现在看来，圣子是他们“听过”的最强天骄。
而许泽……是他们所“见过”的最强！
“不过，就算他恐怖得如同妖孽，最多也就杀些元婴金丹的尸骸，那些化神期恐怕杀一头都很费劲……”
宋天擎身旁，宋寻真冷静的分析道。
他同样震惊不已，不过依旧保持着头脑清醒。
许泽是很强，强得离谱，强得不像人。
但终究还是境界差距太大。
金丹巅峰，终究只是金丹。
而化神期，那是已经触摸到大道规则、能够将自身与天地相合的境界。
按常理来说，许泽这个年纪，金丹巅峰，已经足够吓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寻真心中有种强烈的危急感。
若是此子能够结成元婴……
“你们快看啊！！”
“他、他身上的气息在攀升！！”
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宋寻真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看向几十里外的战场。
下一秒，宋寻真眼睛睁大到极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剑绝老人看着远处的异象，瞳孔骤然收缩：
“这小子……不会是想在战斗中结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