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传来脚步声和对话。
“……所以说，那个公会就是一群蠢货，70级的BOSS哪是他们能碰的？”一个男声响起。
“桐人，别这么说，他们至少有挑战的勇气。”一个温柔的女声回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勇气？亚丝娜，那是鲁莽。你看，又得我们来收拾烂摊子。”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穿着一袭黑色风衣，背后交叉背着两把单手剑。
女的则是白红相间的骑士团制服，腰间挂着一柄精致的细剑，栗色长发用发带束起。
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角落的少女身上。
“新玩家？”黑衣剑士“桐人”挑了挑眉，“不对，没有系统标识。喂，小姑娘，你是NPC还是玩家？”
“零”歪了歪头，没有回答。
“别吓到她。”女剑士“亚丝娜”走上前，蹲下身，试图与少女平视，“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和同伴走散了？”
“零”看着她，眼瞳里映出了亚丝娜温柔的脸庞。
“她看起来很害怕。”
栗发少女蹲下身，向零伸出手，声音轻柔：“别怕，你迷路了吗？你叫什么名字？”
她张了张嘴，发出单调的音节：“零。”
这对情侣收留了她。
在接下来的十二天里，桐人和亚丝娜带着零穿梭在第22层的森林与湖泊间。
他们教她使用刀叉，教她辨认药草，教她基本生活常识。
“我们要去前线攻略组了。”
第十三天清晨，桐人摸了摸零的头发，“前线太危险，我给你找了靠谱的队伍。”
亚丝娜抱了抱零，转身离开。
零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奇怪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叫“离别”。
接手零的，是退役老兵柯尔与少女艾米的冒险小队。
柯尔在现实中是退役老兵，在游戏里担任重装盾卫。
艾米现实需要靠药物维持生命，在游戏里则是个充满活力的风系魔法师。
“发什么呆呢，小零。今天我们要去第十层刷风灵石！”艾米拉住零的手，笑容灿烂。
零的目光落在艾米握住自己的手上，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热。
“目标区域危险系数较高，建议携带中级生命恢复药剂。”零面无表情地陈述。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家小零最严谨了。”艾米揉了揉零的脸颊。
接下来的一个月，零彻底融入了这个小队。
她见证了柯尔用盾牌砸碎半兽人头颅的沉稳，也见证了艾米在阳光下奔跑时的欢笑。
第七层的迷宫区，三只狂暴野狼将艾米逼入死角。
柯尔被另一群怪物缠住，无法回援。
按照亚斯娜教给她的逻辑，她应该立刻转身逃跑。
野狼跃起，利爪挥向艾米的咽喉。
零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挡在艾米身前。
利爪撕裂了零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剧痛让她皱紧了眉头。
战斗结束后。
艾米扑过来抱住零，眼泪打湿了零的肩膀：“你不要命了！为什么要挡过来！”
她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艾米的后背。
“因为……不想看到艾米哭。”
赛博坦主控室。
艾伦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眼前的全息投影正播放着零微笑的画面。
“指挥官，‘种子’底层架构发生根本性重组。‘避险’核心逻辑被覆写。”
艾伦看着代表零的灵魂波形图。
“看来，她即将成为真正的生命。“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性值面板。
数字已经落回到61.3%，“倒是我越来越像机器人了。”
零这一个月的成长巨大。
从机械的模仿，到无意间的保护欲，她已经渐渐在温和的日常中孕育出了人性，进度喜人。
“没有那么时间去等待了，就让我亲自来为你推开最后一扇门。”
“人在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最强烈的情感？”
“是美好被彻底碾碎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