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晖犹豫片刻，还是向胡汉兴提出了建议。
可下一刻便被胡汉兴毫不犹豫地否决。
“不行，机会稍纵即逝，谁也不能保证南毛方面会在什么时候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所以我们没有时间再拖了。”
胡汉兴语气坚定道：“况且北毛方面根本不可能相信他们。”
“那他们就不怕我占地不还？”戴晖有气无力道：“什么时候我在道上的名声变得这么好了？”
“因为他们只是家族凋零，而你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胡汉兴笑道：“就算让你拿了【山海疆场】，你恐怕也只会觉得是个累赘。”
戴晖闻言，脸色一黑：“这话可就有些伤人了啊。”
山巅压抑的氛围瞬间松动，旁边的各部部长和组长们轰然失笑，紧绷的眉眼舒展不少。一些跟戴晖关系亲近的人，更是纷纷出言调侃他。
“戴晖你小子是不是怂了？要真是怕了，你就明说，咱们兄弟肯定不嘲笑你。”
“要不这样，等进了【山海疆场】以后，我受点委屈，把自己拴在你的裤腰带上，贴身保护你，如何？”
“可都闭嘴吧你们。”
戴晖没好气地白了众人一眼，不再扯淡，一脸正色道：“【山海疆场】的幅员面积正好在我所能控制的极限范围之内，因此占地没有问题，但是速度快慢无法保障。”
“这一点我们已经提前做了应对。”
胡汉兴说道：“我已经亲自跟卓铜府谈过了，他答应跟你一起进【山海疆场】，还有会内其他的介道命途也会全数参战，以你为核心，协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占地。”
戴晖眼底眸光一闪，“看来您许诺的条件彻底打动了这头老狐狸啊。”
“卓铜府的寿命已经快要达到定数上限了，与其花费重金找鳞道的人续命，再苟延残喘个几年，那倒不如用这条老命给家族换个更加有前景的未来。”
戴晖还是有些担心：“他不会临阵反水吧？他身上可是有前科的。”
“不会。”
胡汉兴淡淡道：“绿林会伐命山的弟兄就埋伏在卓氏的门外，卓铜府要真有异心，那整个卓家上下百来口都得跟他陪葬。”
“那就好。”
戴晖点了点头，说道：“希望干完了这一票，北毛方面能够践行他们的承诺。”
“如果他们食言，那关外也不会再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胡汉兴拍了拍戴晖的肩头，“不用担心其他了，把精力全放在眼前的事情上来。这一次同样也是你破位晋升的重要契机。我已经跟北毛谈好了，事情结束之后，会让你继续持有【山海疆场】一段时间，等你将地都洞天开发到足以支撑介道三位的规模之后，才会归还给他们。”
戴晖闻言，一脸诧异道：“他们居然答应？”
“投桃报李罢了。我们山河会为了他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点小事他们难道还能拒绝？”
胡汉兴抬眼看向众人，挥手撕开一扇裂隙门户。
“出发。”
....
“老爷子，山河会的人已经出发前往卓铜府的‘观园’洞天了。”
秋风萧瑟，百草枯黄。
关外草木在时间无情的催促下，已经褪去了翠绿的衣衫，换上了暗黄的秋袍。
孙晋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凝视着山坡之下的铁路线，以及那片沿线错落排布的营地。
接连不断的鏖战，让这些营地的一半已经变成了存放尸骸的坟茔。
为了不让南毛方面发现，这些战死的北方儿郎们甚至不能入土为安，腐朽的尸体怀抱着甲胄和兵器，静静守望着身旁仍在奋战的同族兄弟。
“小白，你见过关内的山河景色吗？”
孙晋忽然开口问道，声音略显沙哑。
白守经站在他的身旁，摇头道：“没有，我从出生就一直待在关外，从没有踏足过环内半步。”
“我倒是忘了，你小子自幼就在关外长大。”
孙晋笑了笑，面露回忆道：“你们白泽脉曾经在正北道六环的地盘叫做‘辟邪村’，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孙晋抬手指向西北天际，“老夫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至今记忆犹新。当时我很是震惊，为什么在正北道居然有部族不教族人如何狩猎和豢养异兽，而是教他们看书识字，这些东西难道能饱腹安身、护佑族人？”
老人一边咂摸着嘴唇，一边摇头。
似时隔多年，依旧对当年目睹的场景感到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