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妈给老子把嘴闭上！”
这些普通弟子看不懂沈戎的目的，但张忠节自己却看明白了。
在沈戎看来，哥老和小刀两堂针对三合堂，原因出自于他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他便一肩挑下所有恩怨，帮曹坚和张忠节杀人摘头，送他们入堂插香！
沈戎曾答应要扶他入堂，而此刻正是兑现承诺之时。
“沈...兄弟，你何必如此？”
沉默寡言的曹坚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沈戎。
后者却只是回以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随后沈戎的目光掠过曹坚，投向了远处的金章五，朝着对方点头致意。
恩怨一笔不少，兄弟一个不落。你金章五因我而受围攻，那你身上的压力，我沈戎也扛了。
金章五瞬间便看懂了沈戎目光里所蕴含的意思，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台上的陈定北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方才是误会了沈戎，眼中浮现出一抹愧色。
他定了定神，转身面向一旁的龙头大爷，躬身询问道：“龙头大爷，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虽然此前宣读的规矩当中，并未言明不可一人挑多位，但毕竟此前出列的众人都没有这么做，沈戎此举是否妥当，还要等司徒云龙来定夺。
“沈戎，今日是我洪图香堂大会，列祖列宗在前，你所说的每一句都不可是儿戏之言。”
司徒云龙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戎：“老夫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杀两人？”
“当真。”
沈戎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那老夫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如果你最后交不出一颗头来，那老夫就拿你的来抵。其他人也可以照此规矩，如何？”
“谨遵龙头大爷安排。”
“好。”
满脸虬髯的威武老者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当即拍板定下，拂袖道：“继续。”
“香堂第十二位，虚空法界灰家赵贪谷...”
“香堂第十三位，风庭‘种因人’周耕...”
“香堂第十四位，术济会精英阶层，博望张...”
大会继续，随后的三把大椅，天地堂一人拿下了灰家的赵贪谷。
袍哥堂一人拿下了风庭的‘种因人’周耕。
哥老和小刀各出一人，争抢出自术济会的博望张。
至此，场下仅剩最后一把椅子。
而台上的候选人也所剩无几，天地堂六人和袍哥堂五人已经各就各位，仅有哥老堂和小刀堂还各剩一人，未做选择。
“香堂第十五位，术济会精英阶层，观海李...”
听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沈戎眼底顿时有精光迸现。
“弟子三合堂沈戎，请杀观海李。”
见沈戎再度请战，列阵观礼的三合弟子变得异常兴奋，人人血气上涌，脸色涨红。
尽管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此前从未见过沈戎，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不妨碍他们此刻为沈戎此刻做出的壮举而感觉到振奋和激动。
一人挑杀三贼，而且还是以自己的人头抵押做保。
阔别多年，三合堂的名号终于能够再度让别堂成员露出震惊和敬佩的表情。
哥老和小刀两堂最后剩下的候选人，心头则是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如果沈戎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以命押命’的选择，那他们当然不介意将姓名跟沈戎写在一起。
可现在沈戎脸上的神情偏偏是那般的淡定从容，似根本不担心会完不成任务。
一时间竟让两人心中惴惴难安，都有些后悔自己等在最后才下场选人。
但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之下，他们也只有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
“准。”
烟气缭绕，复写三遍的‘沈戎’二字，在一众各不相同的姓名当中，异常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名字主人的身上，目光中蕴含的意思不一而足，复杂难言。
而作为当事人的沈戎则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而是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一次洪图会摆出如此阵仗，当众发出追杀令，外夷一方肯定会得到消息。
所以洪图会此举似乎并不止是在推行内部改制，同时也在借此向外夷宣战。
在此之前，沈戎听人说了无数次黎土大战将要爆发，可看到的都是虚以委蛇，甚至是退让求全。
直到现在，他终于感觉那股风雨欲来，天地昏暗一片的压迫感。
同时沈戎也懂了，为什么洪图会要将大会的日期定在今天。
中元节，也称盂兰盆节。
这一天，正是被镇压地底的百鬼涌入人间的日子。
一如当下黎土所处的境地。
百鬼夜行，当有人举火巡境，照破黑夜，护卫黎民。
“名单已定，可有人还要更改？”
陈定北洪亮的声音回荡广场之上。
可惜无人敢去效仿沈戎，去做那等‘以命押命’的疯狂之事。
“既然无人更改，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陈定北话音铿锵，掷地有声：“香堂常开，大位常在。谁带人头归，谁为香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