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记住了。”
沈戎没有胡乱许下什么承诺,只是点了点头,将手边的汤一饮而尽。
“那晴雯呢?”
“晴雯也是老师朋友的女儿,遇难后将人托付给了老师。”
沈戎闻言咧了咧嘴,看来自己这几个师弟师妹都是家世凄惨的可怜人。
“老二的家人又是怎么没的?”
“大师兄你说什么呢,二师兄的家人都活得好好的呢。”
黛玉抿嘴一笑:“严格说起来,二师兄其实才是老师真正的学生。他在研究多道并行上很有天赋,而且心思极纯,被老师寄予厚望。只可惜现在的大环境太差,以二师兄的能力一样也是步履维艰。”
沈戎讪笑两声,给黛玉夹了一筷子菜,叮嘱她别告诉楚居官。
“那老三你既然已经成了【武夫】,还怎么在山上赚取气数?”沈戎好奇问道。
“没办法。”
黛玉神色一黯:“这也是为什么格物山很少有带艺上山的学生,因为如果不是以【学子】上道的话,就不能通过治学来提升自己的命数。”
“不过就算是【学子】,要想完成‘学习’到‘运用’的转变,做到格物致知,学以致用的程度,一样很困难。”
黛玉叹了口气道:“据我所知,自从晁锋师兄因为命途冲突身死之后,二师兄的命数就很久没有动过了。”
读书治学,成果是关键。
如果拿不出实际的东西,那就赚不到气数,升不了命数。
因此比起道上那些提着脑袋卖命的人来说,格物山的学者自然是性命无忧,而且社会地位还高,但是命途这条路却可能更加的难走。
甚至空耗百年岁月,到头来一无所获,始终在九位打转。
就着桌上的饭菜,沈戎和黛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等到清空碗碟,沈戎这才起身,给黛玉说起自己准备下山去转一转,随即便大步出了门。
经过昨天和汤隐山的一夜长谈,沈戎当然知道有人要在学考前对自己下手。
躲,不是沈戎的性格。
而他这次下山,就是在给对面露面的机会,同时也让自己能够放开手脚。
躲在变化学派里面虽然相对来说会安全一些,但是对于沈戎而言,自己在山上一样束手束脚。
格物山的规矩是不能伤及性命,与其跟对方在这样的条条框框里面交手,小心防备对方的阴招,那倒不如干脆下山上道,用道上的规矩来解决问题。
更关键的一点...
沈戎现在着急用钱,郑沧海那边又在催了,说晏公派的三位神官快要不行了,天天跟他哭诉,吵得他已经几天没能好好睡觉了。
养家糊口的压力落在肩上,沈戎现在急需找人来帮自己分担。
.....
下了山,坐上进城的电车,大概一个半小时以后,沈戎便到了正冠县。
依旧如初次见面那样,到处都是川流的人群和热闹的人声,上了道的和没上道的在路上摩肩接踵,相处融洽。
偶尔有能看见一些上了八位的命途中人,被人前呼后拥着,在一声声‘师傅’或者‘当家’的恭敬呼喊中,从沈戎的面前呼啸而过。
正冠县和沈戎在北边到过的城镇有很大的区别。
这个区别不是在于建筑风格或者居民穿着,而是这里的势力结构。
在东北道和正东道,不管是县镇村哪一级,那都是一家独大,绝对不会容许在自己的地盘地上有其他的势力存在。
就算有,也最多只有像长春会那样,进来帮主人家赚钱的。
不过正冠县不一样,这里虽然是以‘四等别山’为首,首席山长蔡循兼任着县长的职务。
但是人道三山九会都在这里有自己的地盘或者是生意,似乎在人道并不存在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的想法,只要是能缴上税,那就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这倒也十分符合沈戎之前对于人道命途的印象,只要有钱,那么一切好说。
整个正冠县的规模也是十分庞大,沈戎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个小时,抬头一看路标,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南城区都没走完。
而照之前楚居官跟自己闲聊时候提到的,像这种级别的县城,在正南道四环还有好几个,规模稍小的县就更多了。
由此可见,正南道的人口数量远远超过了其他道。
身处闹市,沈戎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整个黎国呈环状,那按照常理而言,越是往内,环的面积就越少,同理能够容纳的人口就越少,相反里面的高命位人数越多,那这些人是如何生存的?难道全靠外环供给?”
“还有,如果照老汤所说,那些高命位的存在真拥有改天换地的恐怖实力,内环那种狭窄逼仄的地域,岂不是早就被他们给打烂了?或者内环还有其他奥秘,只是自己暂时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遐想注定没有答案,沈戎也没有钻牛角尖的时间,因为毛道的敏锐感知已经发现了有人正跟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