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直播，他会说如果真像控制住就先找把锋利坚韧的刀子来，把死侍的手脚都砍了，千万别想着玩什么捆绑play，束缚四肢或者打断四肢，前者可能会被挣脱，后者则很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重新愈合，只有先把四肢都砍了才是最安全的。
很显然，这个新部门还没太多经验，可能不太理解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这种说法做法。
在这方面，现场唯独只有楚子航，是个专家。
但现在的情况，身为专家的楚子航也不好解释。
楚子航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正是联合国官号的直播间，弹幕一条条飞速闪过。
【感觉主播在避重就轻啊……】
【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说吧。】
【支持嗷！我在吃饭！不想看恶心的画面！】
【上午十点多就吃饭，真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
【人家就吃个饭管你什么事？！】
楚子航摇摇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路明非，路明非也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路明非专注的盯着楚子航的眼睛，看着那美瞳之下倒映的复杂思绪。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楚子航都是个毫无疑问的超级大帅哥，在仕兰中学扬名并留下按吨称重的传说，肯定不只是因为楚子航太过优秀，而是因为楚子航这个逼不光优秀到没边了，而且还帅的没边了，这两样都占了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还是个所有家长都会拿来告诫自家孩子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首先，楚子航是个没有争议的帅哥，如刀削的脸颊上那丝丝点点的血迹，更是为他的冷硬的脸庞轮廓增添了一抹不容置疑的肃杀气息！
路明非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认识他。”楚子航说。
站在楚子航身后的某个制服男憋不住的爆了句粗口！
“我草了！都变成这样了小哥你居然还认识？！”
楚子航看了那人一眼，又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旁观者却能从他脸颊上读出遗憾和唏嘘。
可楚子航的这句话却让路明非挠起了头发。
见他不理解，楚子航便解释道：“半个多月以前，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路明非这才听明白了。
“这——哎。”路明非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主播怎么就叹上气了？】
【呜~这个冷脸小哥好帅~】
【好伟大的一张脸啊——我原以为主播已经很耐看而且很对我胃口了，见了这位帅哥，我才明白自己眼界低了……】
【姐们你很有眼光！我已经在着手写主播和冷面小哥的CP文了！】
【记得发评论区！】
苏晓樯端着手机，轻轻触碰了一下屏幕，如海啸般的弹幕瞬间消失。
她仔仔细细地盯着楚子航的脸。
在直播的情况下，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聊天内容很克制很隐秘，但苏晓樯其实已经在心底把完整的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楚子航也是混血种，而且早就没了高中时候对楚子航这个名字的崇拜，甚至私底下也接触过几次日常形态的楚子航，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楚子航的这副模样，的确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忍不住的在脑子里把楚子航这张脸换成路明非的脸……却实在是难以想象路明非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并做这种事情。
那该是怎么样的光景？她脑子里多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思绪。
镜头缓缓从楚子航的脸上移开，最终定格在一张她格外熟悉的清秀面容上。
路明非的神色，在这个拍摄角度下显得很深重，眉弓的阴影被拉长，缓缓盖住了那双干净的眼睛。
“可能大家很疑惑师兄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其实事情并不复杂。”路明非说。
“半个多月之前，BJ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其中包括了一次大范围的灵视冲击，导致不少普通的市民觉醒了血统。”
“可能在我的描述下，大家对于混血种很好奇很期待，甚至渴望进入混血种的圈子，成为混血种……我不希望大家会有这样的想法。”
“混血种最大的缺陷，就是混血种会失控，会被龙血冲昏脑子变成怪物，而绝大多数人都是隐性混血种，在未觉醒状态下的你们也可能会被稀薄的龙类基因冲昏大脑，但那只是会让你变得更暴躁更冲动，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暴怒的人依旧是人，失控的人也能称得上是人，但在暴怒中失控的混血种不是，它们只会被龙血异化成嗜血的怪物。”
苏晓樯沉默的看着，她其实很难想象路明非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仔细想想，路明非对她的确是坦诚的，但总有一些不想让她看见的东西，而眼下就是其中之一。
而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路明非的嗓音格外清晰，又低沉得出奇，每一个字都缓缓地沿着耳机线进入苏晓樯的脑海里。
“我清楚地知道我的职责，以及由我来主持这场直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明白，混血种不是什么珍稀物种，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异人类、变种人，我完全应该以我自己为蓝本，向大家描述一个充满美好和谐的混血种世界……但现实不是童话故事。”
路明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耳麦里的导演组人员已经吵疯了，纷纷质疑路明非的动机和做事能力，还是总导演拍的板，让他说！这点摆在明面上的东西瞒不住，也不用掩盖！
路明非听着那些争论最终变成了沉默，他也沉默着等待着沉默的来临，直到这时候，他才继续往下，嗓音沉稳，语气诚恳：
“事实就是，混血种所活过的每一天都是一种幸运，因为每个混血种都有可能因为某个契机而堕落失控成为‘死侍’，也就是怪物。”
“而正常混血种们所背负的职责，就是送这些失控的怪物们去见阎王爷，或者撒旦。”
“师兄会因为对方堕落前只是个普通人，可能是谁的亲朋手足，可能是一个家的顶梁柱，从而为这个结局感到遗憾或者唏嘘，但师兄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是我来，我也不会后悔。”
“若是有一天他失控了，我会杀了他，若是我失控了，他也会拼尽全力杀了我。”
“这无关乎情谊，只是职责。情谊的那部分也是有的，但只在对方的死相是大卸八块又或者是全须全尾上。”
“破灭了大家对于混血种们的幻想……我很抱歉，但这就是混血种世界里黑暗的一面，也是我们这些正常混血种，身为一个【人】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