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回到了临时落脚点，也就是夏弥家对面的出租屋。
他走时静悄悄的，归来时也静悄悄的。
就在他蹑手蹑脚的往自己房间里摸的时候，啪嗒一声，灯却被人打开了。
恺撒站在门口，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带着些许敞亮色，可能是倒映着电灯的光，也可能是因为他本人的眸色一直是这样，当这个意大利贵公子正视你的时候，你便觉得这人的眼睛很亮，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精气神。
没等路明非说话，恺撒劈头盖脸便是一句：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什么鬼鬼祟祟你会不会说话？我这叫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大家休息！”路明非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恺撒双手抱胸：“你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可信度有多高？”
“那肯定是高的不得了。”
“在我这里没什么可信度，楚子航说的一点也不错，你能摆出这种姿态，要么就是你做了亏心事，要么就是你自认为你背着我们做了亏心事。”
“……大半夜你不睡觉，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个，好玩啊？”
“分部和中国官方有合作，楚子航这个根正苗红沉默寡言但心思纯正的家伙被拉去加入巡夜了，芬格尔去中国官方的宣传部谈合作了。”恺撒顿了顿，“我就不一样，身为小队实际上的领导，我得在据点坚守，总揽大局，每个队员的情况我都得反复评估，尤其是你这个S级。”
路明非一语道破恺撒的隐藏意思：“你明明就是没事干闲得慌！”
“是。”恺撒很没脸没皮的就承认了，“但同时我也发现了，你的确是觉得自己在做亏心事。这可不好，我也可以兼职一下心理委员什么的，帮你开解开解。”
路明非猛猛翻起了白眼。
他径直往沙发上一躺，发出一声惬意的鬼叫，优哉游哉的一手苹果一手小甜水，美滋滋的吃起了夜宵。
“很显然你刚才都是扯淡。”路明非悠悠道，“老实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恺撒耸耸肩，踱步而来，站在路明非面前。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细细的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名副其实却又有点不符事实的S级。
沉默了一会儿，恺撒问道：“关于……那个家伙引起的事情，有些影响，我想和你聊聊。”
“哪个家伙？”
“那个龙王。”
路明非心头一紧，但面色不显。
迟早有这么一问的，他心里有数。
若是恺撒来问奥丁的事情……
恺撒和楚子航芬格尔不同。若是楚子航来问，路明非完全可以说一半真话，剩下的靠楚子航自己猜，反正不管猜到了什么，楚子航都会烂在肚子里，若是芬格尔来问，路明非大可随口胡扯，反正芬格尔是个神奇的男人，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你不管给他什么样的答案，其实都不重要，芬格尔问这个基本上可以认定为想编个能大卖的故事，路明非说的越离谱，芬格尔越兴奋。
但恺撒不一样。
路明非可能可以糊弄恺撒，但恺撒会被他糊弄又不太可能。
这是一头偶尔会表现出哈士奇特质的狼王，但归根结底他是狼王，而不是哈士奇。
“放轻松，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恺撒自然能多少猜到一些路明非的心思。
他平静地坐在了路明非对面，从怀里掏出雪茄盒，那檀木质地的盒子透着一股幽幽的平和香气。
盒子推开盖，恺撒抽出一支雪茄放在路明非面前，又拿起一支放在鼻尖细细嗅着。
对此，路明非很冷静道：
“滚到阳台去抽。”
“嘿！这可是上好的古巴雪茄！我特意拖人空运过来的！”恺撒愤愤不满，“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知不知道就现在中国海关的严苛程度，想运进来一点东西到底多难？”
“加图索先生中文功底大涨啊，看来这趟中国行你没白来。”
“你这句话说的就很好，好就好在……我很舒心。”
恺撒放下雪茄，既然路明非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便熄了这点心思。
“那……酒？”
“不会喝。”
“啤酒呢？”
“一瓶就倒。”
对此，恺撒诚恳评价：
“你真废物。”
“那咋了？！”路明非义正辞严，引以为荣。
“路明非先生——”恺撒无奈地挑着眉头，“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路明非抬手止住恺撒的话头。
“你刚刚叫我什么？”
“路明非先生。”
路明非：“什么？”
恺撒：“路明非……先生？”
“好正式的称呼。”路明非吸了口气，“但我很受用，再多喊两声呗。”
“我是来聊合作的，不是来恭维你的。”恺撒叹了口气，“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接下来会很忙的话，这事我本来是想亲自上的——”
“亲自上？”路明非眉头一皱，“到底什么事情？”
恺撒郑重道：“从大势上来看，混血种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尤其是学院和几个大国的官方公开达成合作之后，接下来，学院必将进入全人类的视野里，包括秘党，包括校董会里各个混血种势力。”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又不是蠢蛋。”
这话……难说。
恺撒心里摇摇头。
他继续道：“可混血种和普通人们终究是有些不同的。从更具体的角度上来看……混血种既不是龙，也不太像人，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混血种和人类，其实是两个种族……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路明非眉头一紧。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茶几，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动。
良久后才说：“和龙的仗打完了，或者还没打完的时候……普通人和混血种就有可能开战？”
“不是可能，是一定。”恺撒冷静地陈述，“别忘了，战争也可以是一门生意，美国就靠着这个赚了全世界的钱，同时还能缓和国内矛盾。而混血种都是一群随时都有可能并且有能力夺走他们权力的家伙，那些人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将混血种打成异端，然后发动战争。”
“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混血种这里……你觉得校董会里的那些人会对唾手可得的权力表示我们心里有着屠龙大业对统治全人类什么的没兴趣吗？”
路明非撇撇嘴：“我对上面的那些大人物们可不了解。”
“我了解。”恺撒说，“绝大多数都是一群为了权力和金钱的疯子，混血种把龙的恶劣本性继承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