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路明非中心开始向四周蔓延,离路明非近一点的几个路人趴倒在地拽着路明非的裤腿,嘴里呢喃着各种各样的呓语,听起来像是疯言疯语,可落在恺撒耳朵里便不是如此,他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黑色”、“雄伟”、“伟大君王”之类的。
而更远处,不断有着行人倒下,好似是以路明非为圆心,展开了一个不知道边界的领域,这个领域还在渐渐扩大。
从视频里只能听见风声和呓语声,都微乎其微,恺撒也得很专注去聆听才能听到那些动静。
安静的可怕。
倒下的人不计其数,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大,而在视频的末尾,路明非露出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最终释怀的笑了笑,举起右手比了个耶。
而车子内部也好像被分为了两个世界,芬格尔独自所在的驾驶位吵吵闹闹,时不时有着芬格尔那吐槽交通路况的话语,而恺撒和楚子航所在的后半部分貌似被视频内容感染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此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芬格尔就开了口:“到底怎么回事?”
恺撒酝酿了一会儿说:“我有个结论,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结论?”
“我们完了。”
“啊?”
“我们完蛋了。”
芬格尔在莫名其妙中,将车子开到了楚子航指定的区域。
准确的说,是一个区域的边缘地带,车子不能再往前开了。
原因也很简单。
再往前,马路上、人行道上、天桥底下,无数的行人倒在路边,一小部分人的嘴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大多数人则是陷入了如婴儿般沉稳的睡眠。
而往后看来时路,人们或是恐惧或是好奇,拥挤成一团,朝着前方投去诧异又惊恐的目光,而现在的情况,其实更糟糕。
因为拥挤在最前方的几个人,原本还好好的,甚至还举着手机拍摄呢,可突然就栽倒了,人群又是一阵狂乱。
“我敢打赌警察局的电话现在已经被打爆了。”芬格尔说着,咽了口唾沫。
“可能更糟糕。”楚子航摇摇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恺撒和芬格尔也跟着下了车。
楚子航给两人递了个眼神,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
他走的很慢,几乎是每走一步就要停在原地等待一会儿,再迈开步子往前一点点。
直到他走到了一个离他最近的路人的边缘,他俯下身子,抬手撑开那人的眼皮。
没死,只是睡着了,但大概是在做噩梦。
“对我没什么影响。”楚子航转过身说,“我猜测,对于我们这些已经觉醒血统的混血种来说没什么影响,也可能那种影响来的更慢,但至少我们暂时不会受到威胁。”
芬格尔和恺撒对视一眼。
恺撒率先向前迈步,毫无畏惧的向着楚子航走去。
他并不觉得这种……“东西”不会影响已经觉醒的混血种。
好似一直有个什么东西在挑逗他的某根神经,让他不适,但还好是在他承受范围之内的。
“看起来我们又要联手合作了,久违的感觉。”恺撒轻松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楚子航沉默着开了口,视线紧紧盯着恺撒。
“我知道我知道……”恺撒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不必你来告诉我。”
“混血种和龙的秘密瞒不住了。”楚子航叹了口气,“现在就算是直接叫分部派人过来伪装成拍戏现场都没有用了,因为这个未知的觉醒领域还在不断扩大,我们来时,身边倒下的那几个人就是证明。”
“我一直都觉得把龙和混血种这种事情瞒起来挺蠢的。”恺撒说,“纸总是保不住火的,总有瞒不住的时候。”
芬格尔一个健步上前,挤开楚子航,低着头观察着倒地之人的状态。
可肉眼总归是有看不到的地方。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
“你要做什么?”楚子航压着他的手腕,声音很低。
“放点血,他会好受些。”芬格尔说,“我们还能分析一下他的血样……有个很有趣的事情,对于卡塞尔学院来说,我和你们是两个时代的人,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时候还绕什么圈子啊……”恺撒道。
芬格尔将短刀压在倒地之人的掌心,轻轻划拉了一下,血丝顺着浅显的伤口中往外渗。
他低声说:“在2002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从此之后,学院的培养方案和校园氛围就都变了,开始变得更轻松也更加愉快,你们入学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必修课不必再学了,同时也加了很多其他的必修内容,而我是于2002年入学,那时候学院还是个军事堡垒呢——”
他说起这些话来语气轻松,但又紧紧咬着牙关。
“我大一那年,实践课里有一节课是专门讲述如何在人群中分辨已经觉醒的混血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采集怀疑对象的血样。”芬格尔顿了顿,短刀的凹槽上凝聚着血珠,他格外认真的说道,“这是一个正在觉醒的混血种。”
恺撒咧着嘴角一脸不解:“怎么分辨出来的?”
“看血样和闻气味,就这么简单。”芬格尔说,“普通人类、未觉醒的隐性种的血和已觉醒混血种的血其实并不一样。首先是活性,其次是气味,混血种的血样在离开本体的那一瞬间就开始衰败,很快便会从深褐色变成比墨水还黑的颜色,气味上来说,混血种的血样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麝香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这种气味暴露在空气中往往只能维持几秒钟。”
恺撒说:“这人是隐性种。”
芬格尔摇摇头:“准确一点,已经完成觉醒,但还沉浸在灵视中的隐性种,结束灵视以后他就不再是隐性种了……我们麻烦大了,这么大规模的露天觉醒派对,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除非是让全球各地的混血种势力都过来给所有知情人洗脑,换个非洲小国还行,但这里是中国。”
楚子航说:“还是首都。”
“所以我才说我们麻烦大了。”芬格尔道,“楚子航去路明非那边,慢慢走,别急,不保证像楚子航推测的那样我们这些人不会受影响,谨慎些总是没错的。我留在这里,继续研究这些倒地的人,恺撒,你联系任何你能联系得上的人,校董会、本地混血种势力、校长,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