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愤地想着,又想起父亲的话:生活就像在丘陵间的小道上骑马,总有上坡和下坡,只要马不失足,总能走到头。
可是爸爸,要是马真失足了呢?
不知咒骂了多久,他肚子咕咕直叫,不得不试着起身:“先生们,我实在是饿了,能不能让我吃点东西?”
鼠人们都转头看着他,带疤的点点头。
“吃吧。”他拿出小水囊,再从腰包里取出一块大面包,浸湿了一点,塞进他手里。
维瓦尔也顾不上什么瘟疫不瘟疫的了,张嘴就咬。
只是一口,他的眼睛都骤然瞪大了——这是没混进一粒沙子的精面包!虽然有点干硬,但咀嚼过后一点都不发酸,这股绵密做不了假!
他难以置信地咀嚼了一阵,仿佛连绳子的束缚感都消失了:“这...这还真是美味。天父在上啊,谢谢你们,好心的先生。”
甘菊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我们把你绑起来了,你还觉得我们好心?”
“相比起其他的强盗,”维瓦尔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至少还给了我面包吃呢,这一块就值一个银币了。
“城镇里的面包要么涨价,要么变小,我这种给领主养马的人怎么吃得起。”
“这真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他没等到回应,只看到鼠人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怎么了?维瓦尔迷茫地看着他们,没吃过精面包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连鼠人都要嘲笑他?
“唉。”甘菊摇摇头,“我就知道,哪里都一样。”
知道什么?怎么就一样了?
维瓦尔一头雾水。
“吃吧,你以后都可以吃。”
那个带疤的鼠人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冷静地开口:“我们其实也不想绑你。但如果你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
“那也不至于射我的马吧!我可以说士兵们找了个酒桶喝晕了。”马夫抗议道,“那帮懒鬼晚回来几天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另一只战鼠说。“这里也没有酒桶。他们要么按时回去,要么永远回不去。”
“那他们还能干什么?要么抢走谁家的麦子,要么拔刀砍几个人...”
维瓦尔说着,他看到鼠人们面色微微一僵,突然闭上了嘴。
“哦。”
他低下头,继续和那块面包战斗。
“可那匹马可能已经跑回去了。”他干巴巴地说,“带着...一根弩箭。”
“嗯。”甘菊平静地点点头,“我们失误了。没关系,我们会在这里等他。”
马夫安静地吃着面包,一口一口。
“这些面包...也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对。”
“所以...你们种麦子,磨面粉。”
“对。我们有自己的家。”
“城镇里没见过这种味道的面包。”
“因为我们不卖。都被领主收税收走了。”
维瓦尔看了看这些和孩子一样高的鼠人,很难想象他们的家是什么样,只得叹息道:“那就没办法了。”
“所以好先生们,能放我走吗?你们看,我可以向天父起誓,保证不会乱说。”
“不行。我们还得把你绑紧点,带去见我们的领袖。”
“别想乱跑,在雪地里你走不远的。”
马夫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哀嚎一声。
好吧,真是倒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