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眼熟的娇小身影从转角出现。
来者穿着一身半遮住大腿根,观感近似连衣裙般的轻薄外套,面料上飞绣着的湛蓝花纹随步伐轻轻摇曳。灰黑色的刘海短发下,一双黑眼睛正见怪不怪地打量着诺文。
她手里还端着一杯花茶,冒着些微热气,白瓷杯釉彩上绘有两朵交相辉映的鸢尾兰剪影。
总感觉似曾相识但又难以笃定,诺文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马兰花?”
她翻了个白眼。
“好呀,原来就这么十几天没见,我在诺文先生心里就已经和旁边那个谁没区别啦?”马兰花微笑盈盈,“火炮记得,魔力节点记得,偏偏记不得我,果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诺文从反常的笑容中感觉到一股寒意,连忙转口赞赏:“哪有的事,这叫焕然一新,我是被你的新造型惊艳到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穿这种裙子一样的衣服。”诺文决定还是坦诚些,“我还以为你会只想着方便工作,把背心,长裤和白大褂穿到天荒地老。”
“哼。”
马兰花举杯抿了一口杯沿,眼睛盯着液面,语气满不在乎:“这是研究基地定制的新制服,做得好看一点,那群笨蛋才会记得勤洗勤换。”
“我可不会专门去准备什么衣服,什么方便就穿什么,这样才能好好干活,”她的声音低了些,“只是...我穿什么已经不影响了。现在的工程进度,不是一个人打起精神就能全抓稳的。”
随着生产愈发复杂和专项化,马兰花又是兼职工程师,又是作为大技工的作坊式工业已经越来越难以保持效率,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无法控制所有环节的优劣。
生产的关键不可避免地从个体手艺,转向每道工艺流程的总体水准。
同样作为工程师,诺文对突然从无止境的繁重劳作中解脱,从此只要负责方向,却又忍不住考虑具体工艺质量那种患得患失的焦虑感深有体会。
他感同身受地拍了拍科研部长的肩膀:“是不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总是不放心?”
马兰花轻哼了一声:“有点吧。”
“总之,解脱了。”
她端着杯子转身引路,步伐像是短靴里卡了砂砾一样不太自在:“但也没闲到哪里去,现在每天就在各区域巡视一圈——我说各区域,包括节点那里。”
研究基地在山口,但节点却在整整十五公里外,一路上还要在狭窄的隧道里弯腰低头,那种折磨属实不会有任何人想要体验第二次。
诺文满是悲怜地提议:“走这么远,不好好护理迟早得关节炎。等会我帮你按摩按摩腿脚。”
“我们又不傻!谁会只想着用腿走啊?就算人能走,物料能走吗?”马兰花没好气地回应,“隧道里早铺上轨道了好吗,颠是颠了点,但反正有虫子拉板车,只要躺着就好。”
诺文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微妙,心想看来虫群再就业事业依旧如火如荼。
“当我没说。”
“我有说您可以不按摩吗?”马兰花微不可察地扬起下巴,声音里似乎漏出了一丝笑意,“第一期建设可不是搭了几间房子这么简单,借助节点无穷无尽的风魔力,工业区早已开始小批量生产,许多先前难以开展的研究也在逐步推进。”
“您最好保证您的按摩技术够好——配得上那些璀璨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