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马怎么能和珍贵的驰兽吃一样的东西？
珂蕾妮欲哭无泪——她都忘了，猫猫的马也要吃草照料！
这又得要欠下多少债？再这样下去，就算把马卖了也付不起照料费了喵！
“快停手喵！”珂蕾妮忙喊，“大叔，矮马吃点草就够了，用不着吃这么好喵！”
维瓦尔转过身，陶土般的面容上满是诧异：“为啥？又不缺草料。”
珂蕾妮颤巍巍地冲到食槽前面，嗅到一鼻子麦香味：“猫猫没钱！没钱给大叔，也没钱给拉曼查喵！”
马夫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我要你们的钱干什么？”
“没报酬，猫猫怎么知道您能照料马多久？万一...”
维瓦尔眉头一皱：“你是怕付不起钱，就没人照顾这些马？”
“放心，我不拿你们的钱。我给拉曼查照料马，拉曼查给我发吃穿，和你们没关系。”
珂蕾妮飞速计算：“但这也要花钱喵，草料要钱，你也...也要吃饭喵。要钱的草料给猫猫的马吃了，不就等于马把拉曼查的钱吃掉了吗？”
维瓦尔终究是底层走来的人，听到这里，一下就回过味来了。
“还在说钱的事。”他的面容严肃起来，“我懂了，猫姑娘，你是怕搞不懂债务，怕越欠越多，最后把自己欠成翻不了身的佃户。”
“你把拉曼查当什么了？恨不得把每个银币都攥在手里的领主老爷？错咯。”
马夫认真地说：“我们看契约。”
“不管草料贵不贵，只要还有，我就只管好好喂马，每天每周每月都拿足够的吃穿用具，房子会有人修，家具会有人造，病了有人治，想要东西可以申报。”
“钱在这里花不出去，外面的钱也越来越不值钱，买不来这样的好日子。”
“拉曼查能弄来的东西，风林城里都有。弄不来的，就是给你们再多钱，也还是买不到。”
猫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在一旁的莱茵松了口气：“就像维瓦尔先生说的一样。你们不用害怕亏欠拉曼查什么，只要安心生活就好。”
“可是...”一直沉默的卡萝突然小声发问，“如果猫猫想要现在没有，但是可以有的东西怎么办喵？”
“猫猫很贪心，不想只吃饱穿暖，没有那个东西就会很伤心。”
“那是一种要种好久好久，猫猫自己不擅长种的植物喵。”
莱茵下意识追问：“是什么植物？”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卡萝迎着两百只猫的目光，羞红了脸，声音细弱蚊蝇，越说越微弱。
“是猫...猫薄荷喵。”
“猫猫能把吃穿分出去，用十分之一块面包，十分之一条布，让其他人帮猫猫种出来吗？种，种只有猫猫要的猫薄荷...猫猫有种子...”
维瓦尔露出迷茫的神色，莱茵也愣住了。
猫薄荷。
诺文先生不需要，安卡拉不需要，毛人和鼠鼠们更不需要，但猫猫需要，而且很重要。猫猫们不想让其他人白干活，可是她们拿不出任何能交换的东西。
需要长时间照料的作物，能只用吃穿来换吗？吃穿能分割成用来交换的东西吗？
好像不行。
大家都不缺吃穿，吃穿也不能用来交换，面包和鼠饼保存不了，也没人需要单独的碎布。就算运给外面，也买不回猫薄荷。
那现在猫猫们要猫薄荷，怎么办？谁去种？种猫薄荷的人能拿到其他什么报酬吗？
该种多少？占哪块田地？
再说，现在是冬天，如果猫猫们现在就要，只有风林城的温室能种猫薄荷。
...那原来的鼠块又怎么办？不种了？
无数个问题砸进了莱茵脑海，乱成一团。突然间，她对风林城富足的自豪出现了一丝裂痕。
庞大的库存中，居然没有能容得下一根草的余地。
拿什么东西来计算维瓦尔先生的劳动成果？用什么才能让猫猫们为自己换来一罐新鲜的猫薄荷？
用外面的钱？可外面的钱也不知道猫薄荷该卖多贵。
要把猫薄荷和同等面积的鼠块挂钩吗？可是鼠块本身的价格也没有定论。
莱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想起埃尔昆卡重建时的措施：“工分！记工分怎么样？大家只要好好干活就能——”
“干活？工分？”珂蕾妮听完，耳朵一折，眼里涌出了泪花，“莱茵女士，我是一名商人喵！到时候我拿什么和其他猫猫换东西喵？”
“商人也想要猫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