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整个毡帐都要沦陷在猫薄荷的诱惑里,十窝长瓦妮莎不得不挺身而出。
“出去喵!都出去!”
“喵呜,猫猫还想闻...”
“不准闻!去编框子!”
她揪着这群捣乱的猫猫出去编草框,尤其是最闹腾的黑白色奶牛猫,只留下几只意志坚韧到能抵抗猫薄荷的成年猫猫,才让毡帐内暂时清净下来。
大橘也没走,不过她显然不是为了帮忙。
毡帐内暖烘烘的,天窗上正好掉下来一块光斑。橘猫伸了个懒腰,扑到光斑里,尾巴拍拍倒头就睡。
瓦妮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由着她去。
她带着剩下的巧手猫猫,围坐在诺文身边,拿起了那一束银白色的长发。
“猫猫来帮忙喵。”
龙娘的头发纤细柔顺,弹性十足,表面滑溜溜的,诺文缠十次能失败九次,猫猫们却一点都不为难。
猫天生就能让线缠起来。
她们围坐成圈,膝盖挨着膝盖,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瓦妮莎轻轻哼起了曲调,声音悠扬着流淌开来,猫猫们的手指亦随之起舞。
“哼♪~”
一只猫猫灵巧地弯起指尖,在发丝末端轻轻一绕,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交叉处,右手食指一晃,发丝就穿了过去
另一只猫猫将自己手中的发丝凑过来,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中相遇,发丝扣互相穿过,轻轻束成结,就把龙娘的头发死死固定成了一条线。
随着节奏起伏,长草和皮绳也雀跃地跳起编织的舞蹈。
即使没有长纤维的麻料,但在猫猫们精巧的技艺下,随处可见的枯草仿佛也拥有了生命。
它们螺旋状缠绕在龙发之外,一节扣着一节,严丝合缝地护住绳结,随着她们悠扬的歌谣无限延伸,永无终结。
她们扯了扯绳子,忍住猫猫对线的渴望,一头递出去,另一头又取上新的材料。
发丝和枯草在神奇的编织下化为绳索,只有小指粗细,却像猫猫们一样柔软。编织的纹路呈现出优美的螺旋,一圈一圈,疏密均匀,宛若艺术品。
诺文接过成品,指尖摩挲着那些精巧的绳结,心中不由惊叹,对猫猫们改观了不少。
每一只能耐下心的猫猫,都是天生的大工匠。
猫猫们在这些手艺活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那些在人类看来繁复无比的编织技法,在她们指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很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让猫猫们高兴地竖起尾巴。
绳索可以交给猫猫们,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路标本身。
用火和烟作为路标不仅容易被吹散,还会浪费珍贵的取暖燃料,太低效了。与其把这些柴火烧上天,还不如让猫猫们能暖和地缩起来呼噜呼噜。
诺文选择更高效的方案——箱式风筝。
标志的本质是醒目,而醒目的秘诀是反差。
只要能和周围环境区分开来,就可以充当路标。
在荒漠,雪原,甚至月光下,一串纯黑且拥有规整几何线条的立方体都极度反常。
这种与自然格格不入的结构,会让人的思维高度警惕集中,哪怕只看一眼,也会留下深刻印象。
他将染黑的肠衣用皮胶粘合,蒙在细骨架上。黑色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太阳热量,不仅能防止高空结冰,还能产生微弱的热浮力辅助升空。
风筝系在绳索上,每隔几米串联一个,再系上猫人们的低频骨哨,就构成了视觉听觉的双重指引。
外面风越大,风筝飞得越稳越高,而骨哨也会发出传播范围极广的低鸣声,哪怕视觉指引完全失效,听觉敏锐的猫猫们也能寻着声音找过来。
不过,荒野的强风永不停歇,风筝的拉力会非常大,必须有个坚固的地基把它拴住,才能不让路标在猫猫们的哭喊中越飘越远。
猫猫们砍不动树,搬不动巨石,也挖不动硬土,今天的太阳都快暗下去了,怎么看都造不出个坚固房子。
但作为工程师,诺文自有办法。
他轻手轻脚地抱着风筝片走出去,踢开帘子的瞬间,耳边的歌谣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欢快了。
树林间的空地上,许多猫猫正在一起编草框,一同哼着曲子,就像是在过节一样欢腾。
虽然大部分猫猫还扑在草框里,只露出两只耳朵和一条尾巴在外面晃,但好歹手还在动,小枝条和草绳一点点被草框吞进去,不一会就丢出一个较小的新框子。
毛人沉默地坐在角落,不时帮她们搬运草料和树枝。每当有猫猫编好一个框子,就会有另一只猫猫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新的材料送到她手边。
安卡拉蹲在旁边,跟着她们哼唱,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啦啦~♪”
“♪~喵喵~♪”
龙娘的嗓音很好听,可完全不会唱歌。猫猫们一点都不介意,她说一句,猫猫们就唱一句。
卡莉娅坐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双腿晃晃悠悠,骨笛贴在唇边,悠扬的旋律就轻轻流淌开来。
更多的猫猫从树洞和毡帐里拿出了自己心爱的乐器。
有猫猫抱着陈旧的细长弦琴弹奏,木料已经干得开裂了,琴音却仍如清澈的山泉。还有猫猫捧着兽皮缝制的风笛,鼓起抹着膏油的腮帮子,传出悠扬的伴奏。
还有猫猫把小小的响铃环系在尾巴尖上,随着身体的摆动叮当作响。
草框堆满了空地,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诺文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
“好啦,勤劳的猫猫们。草框够多了,接下来该造房子了!”
猫猫们的合奏气势顿时一弱,喵喵咪咪地吵了起来。
“造,造房子?好累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