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会代表们瞬间激动起来:“这不可能!”
“请勿激动。”
泊瑞克斯优雅地摆摆手:“拉曼查不会让诸位白白付出。”
“所有捐赠的物资都将计入账目,经过核算,折算为将来的免税额度和便利。而在危机中做出卓越贡献的代表及成员,将在未来获取部分税务减免,并有资格成为新市议会的一员。”
“如果城市变成一片废墟,那么行会的名声再响亮又有何用?”
泊瑞克斯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地扫过每一个行会代表。
护卫们开始捡起周围的碎柴,一点点往绞刑架前的火堆丢去,火势愈发旺盛。
“这是一笔对未来的投资,诸位的明智选择,将被历史铭记。”
“阿纳托利,把契约拿来。”
副手将笔墨放在桌上,摆上一张厚重的羊皮纸契约。
“我的话说完了,谁支持,谁反对?”
河运行会的工头烦躁地哼了一声,第一个抢过契约签下了名字。
搬运工是纯卖力气的活,要不了多少技巧,没有工匠们体面。今天卡尔河上下游都飘满了血,力工们要么怕了,要么死了,剩下一群人都指望他讨着未来的生计。
其他有手艺的大师傅面面相觑,咬牙在契约上签了字。活着才有以后,城市毁了,他们这些工匠也无处可去。
木材行会的商人急了。他存的木料可不是用来盖破棚屋的,那每一根都是财富,怎么能浪费在这里!
“我——”
阿纳托利走到他身后,抽出了刀。
“我支持!”
看着契约一点点被推到面前,护卫们拔出了刀,火焰仿佛都要随着烧过来,药剂师们坐在最末端,满脸绝望。
他们只能安慰自己,等一切过去,领主大人就会回来给他们主持公道!
看着签了所有人名字的契约,泊瑞克斯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只要有这张契约,他就代表了整个埃尔昆卡。
“你究竟想做什么?”甘菊警惕地问。
山鸦微微一笑:“编制一张可以救下所有人的网。”
“好啦,小将军,能否带我去见见诺文先生?”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修道院。
“时间可不早了。”
...
北部营地的边角,十二位浑身浴血的教廷骑士沉默肃立。
安卡拉警惕地挡在诺文身前,盯着那个骑在骡子上的瘦老人。埃斯特万为天父的孩子们付出了一切,他受难了。
看着这位曾经健壮,如今却宛若干尸的主教,诺文心中一时也颇为复杂。一个好人,一个敌人,一位切实的圣徒。
他长叹一口气,拿出瑰红色的药剂:“我这还有一瓶高品质的愈伤药剂。”
“留着吧。”主教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语,胸腔微弱地起伏着,“这并非它所能治愈的伤势。”
“我从城市中走来,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
“而我要说,这很好。”
两人沉默下来。
埃斯特万缓缓直起身子,枯瘦的手握住权杖,骑士们也随之站到了他身侧。
他没有去看周围用火枪瞄准他的战鼠,也没有对这些毁灭性的武器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微微颤动着嘴唇。
他开口了,声音如雷:“你在行义,我心知肚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想要建立怎样的国度。”
“但你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
诺文轻声道:“我不知道。”
“天神啊。”他悲恸地流出了泪,看着诺文,看着周围的一切。“三百年前,萨拉贡从西帝国的暴虐中反抗独立,三百年后,我们成为了同样的暴徒。”
“火枪威胁不到教会,但它会吸引摄政王的注视。那只盘旋在王都的复仇之鹰正期望凝聚一个冰冷而强硬的帝国,而你,恰恰挡在了他的道路上。”
“你在解放,你在反抗,你在切割萨拉贡复仇之鹰的血肉,你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里的灵魂因你而生,也将因你而死。”
“收手吧。”他握紧了权杖。
诺文举起了法杖:“不。”
旧世界的苦难由旧世界的义人终结,而拉曼查必将带来新世界的秩序。
教廷骑士们把手按在了腰间,沉重地喘息着,宛若在哭泣。
战鼠们齐齐端起了枪,安卡拉一把将诺文挡在了身后,龙瞳中散发出冰冷的威压。
两匹快马匆匆赶来,泊瑞克斯眼见剑拔弩张,无奈叹息:“唉。恕我冒犯,两位大人,笔直的树木总是更容易折断。”
“作为一位卑微的商人,我擅长些花言巧语,或许能让王室巨鹰撇过他那锐利的眼神。”
“今天没有人需要死,昆卡领发生的事情很简单:邪教徒们引发的灾害,被男爵以及他英勇团结的领民共同击退,百废待兴,可喜可贺。”
他微笑着举起那张契约。
“桑吉诺依然是无可争议的昆卡‘男爵’,只要他愿意签署一份...”
“小小的特许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