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列队!”
甘菊一声厉喝,七十二位战鼠按所属小队组成整齐的六大方队,昂首挺胸地直视前方。他们的皮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曾经稚嫩的脸上悄悄攀上了风霜。
士官鼠满意地点点头,尾巴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转过身,立正行礼。
“一,二,三,四,五,六小队全员集结完毕,无人缺岗。甘菊报告完毕!”
“诺文总司令,请指示!”
看着这支完全由自己一手训练出来,令行禁止的高素质军队,诺文在自豪之余,反倒也有点不适应了。
为了测试新武器,同时防止噪音扰民,他特意召集战鼠们来到蓝羽林的边缘地带,还因此打搅了几只战鼠的轮换假期,就连正在康复训练的薄荷也急着要跟上来。
鼠鼠们没有一句怨言,立即穿好战服就回到了队伍中。只看列队的纪律,就知道他们平时训练没有任何松懈。
为了保护身后的灯火,永远要有人战斗在家园的边疆。
诺文收起心中复杂的情绪,清了清嗓子:
“稍息。”
他身后的马车满满当当,毛人们沉稳地安抚着马匹,让它们都齐齐转身聚到远处吃草,免得等会被吓到。
安卡拉翻腾了半天,从马车队中探出头,向战鼠们挥了挥手:“好久没见啦,大家都好帅气哇!”
她从斗篷里摸了摸,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盒花糕:“吃花糕吗?甜甜的!用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做出来哒!”
甘菊看了一眼诺文。
“都分了吃吧,别浪费大家的一片心意。”诺文温和地笑起来,“现在又没有打仗,不用这么严肃。吃饱了,等会才有力气试射新武器。”
“是。”
士官鼠依旧严苛地约束着自己,接过花糕亲手分配,一块块分到战鼠们手中,他拿了最后的一小块,放进嘴里抿化。
油脂和糖的香甜味让他抖了抖耳朵,面容微微放松下来。
其他鼠鼠已经幸福地鼓起了腮帮子:“好甜!”
就在大家享受短暂甜蜜的时候,安卡拉举着一大叠哗啦啦的铁甲靶子去远方摆放,而毛人们将火器都搬下马车,撬开箱板,掀开盖布。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长管火枪终于显露全貌,让战鼠们瞪大了眼睛。他们虽然知道后面一直在捣鼓火枪,却还是第一次看见成品。
那些管子很长,很高,比每只战鼠都高出一个大头,没有闪耀的银白色泽,通体为不起眼的褐色,看着好像生锈了一样。
战鼠们窃窃私语起来:“看起来好像和没有弓臂的大弩一样!”
“这么长,我们会不会拿不动呀...”
“那个嘴嘴两边还开了缝,像鳃一样!好怪哦。”
诺文完全能理解鼠鼠们的惊讶。
这把用棕色火药作为发射药的火器极为另类,充满了鼠鼠们的奇思妙想。
它本质上是一把后装式单发击针枪,外形类似无托型反坦克步枪。
一根连杆连接着扳机和击针,其余的机械结构都位于最后方的钢制机匣内,上方固定着长管光学瞄具,还有一片皮革钢板制成的托腮板,供射手贴腮瞄准。
巨大的三脚架固定在握把前方,可以独立拆卸。
马兰花在测试子弹的时候还为枪口设计了一个制退器,像鲨鱼鳃一样向斜上方张开,棕火药的浓密烟雾会在发射时向侧上方喷出,不会挡住视线,也不会吹向两边的战友。
甘菊走上前,用力抬起一把,枪管几乎立即带着他的手往下坠。
不过士官鼠很快在诺文的调整下找准了持握的姿势,将整把枪抗在肩上,略微重得脚下一颤。
他贴在托腮板上,用手指虚虚地摸了一下扳机,感受着陌生的冰冷触感。
这和重弩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士官鼠有些敬畏地想。
诺文走上来调整了一下甘菊的姿势,对战鼠们说:“大家看好,这就是我们以后要使用的新武器。它和弓弩有很大的不同,对敌人,以及我们自己,都非常危险。”
“所以我们必须了解手中的武器,学习它的结构,理解它的原理。”
他转身回去打开用浸油布包装的弹药,满意地看着铜被甲上的螺旋凹槽。
这东西可不简单,它是诺文和雪球一起研制的自旋弹,加工方便,只需要压在模具上就行,但效果却相当惊人。
棕火药的残渣和玻璃粉会迅速磨损任何膛线。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子弹自己转起来呢?
棕火焰和长枪管意味着稳定的推进,而子弹以两倍音速飞行,则意味着剧烈的空气压缩——风魔力将会自然产生,并顺势撞击凹槽,产生角动量。
子弹飞得越快,风魔力越多,转速就越快,轴向稳定性就越强。
这枚小小的子弹,就是一个微型涡轮,足以让滑膛枪打出线膛枪的精度和弹速!
“就一个小尖尖!比手弩箭还小好多!”鼠鼠们看不出里面的奥妙,有些不服气地喊起来,“诺文先生,这么大这么重的枪,只能打个小洞洞!怎么打跑敌人?”
诺文神秘一笑:“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他仔细向每只战鼠展示如何解开保险,如何装弹,如何检查枪膛。让鼠鼠们互相配合练习。
虽然满心新奇,但战鼠们非常熟悉鼠体工学相通的重弩,他们很快就搞明白了那些共通之处——后托,握把和脚架,只有装弹和排障需要练习。
毛人们试着将手指探进扳机护圈里,却因为长毛的钩挂总是有些卡涩。